“对与错,是非曲直,不是你宇文府的一家之言,也不是你宇文玥一人说的算的。”燕洵冷冷呛声,“如今的这坛玉璞酒,早已不是当初的那坛。你宇文玥又何必自欺欺人?”

气氛瞬间凝成了冰。

两人皆是杰出之辈,一坐一立,气势相当。

宇文玥放在矮桌上的手慢慢攥紧,眼中有危险的暗芒闪过,良久,他终于开口,“今日我从大梁谍者那得了一份名单。”

“工部员外郎,崔佳。将作监左校尉,裴明书。水龙局主管,王勉之。武麟卫力士,成毅。东门守卫,邓甲。”将燕洵近来收买的朝廷官员人名一一道出,他也不避讳,甚至带了丝丝威胁的意味,“当然,还不止这些。我还查了工部和将作监的出工明细,我发现龙生渠、渭渠、安渠近日都有疏通。而负责此事的正是崔佳,辅佐他的,则是裴明书。燕洵,你想做什么?”

“我想做什么?你不是应该很清楚吗?”面露冷笑,燕洵胸口升腾起一抹火焰,久久无法平息。

看清他冷酷的面容,宇文玥皱起眉,并不赞同,“长安有八万户百姓,加上驻兵,共有五十多万人。你真的要让这么多无辜百姓为你的野心陪葬吗?到时大水淹没长安,哀鸿满路,你可有考虑过星儿愿不愿意看到——”

“满嘴的仁义道德!”厉声打断他的话,燕洵脸上笼罩着浓浓的悲切,眼底仿佛有血色浮出,“当年赵东亭率五万禁军,奇袭我燕北先父地,北朔、红川二城,付之一炬。大火焚烧了三天三夜,二十万军民葬身火海!他们哪一个,又不无辜?”

“你也是劫后余生,为何不能以己度人?皇上饶你一命,不是让你——”

宇文玥还想再劝,却被人夺了话语权——

“若我也屠你满门,你待如何?”

被满院子的酸腐气熏醒,林袖从燕洵背上抬头,一双眸子冷冷清清地看向宇文玥,让他满腹的劝说之词都胎死腹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