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请岚芍过来书房,是在护我,是怕事情闹大,岚尚书会令我为难。
只是他这番顾虑被岚芍道出,便是落了下风给她,受制于她。
岚棠并未出言,接下岚芍的话。见此,岚芍便借机劝阻,稍稍放软了语气,
“你也知道,父亲他定会阻你救人。形势既凶险异常,你且听长姊的话,莫要蹚这滩浑水。”
“我并非不知晓此事难为。若做,恐负双亲生养恩情,可若不做,便是负她。”
说什么负不负我?
这个男人,许给我不该许的承诺,答应做明知不可为的事情。
他到如今进退两难,在道义与生死间无法抉择,而逼他至此的人,是他,却更是我。
因为爱我,他甘冒一死之险。
他对我,什么也不欠呢……反倒是我,亏欠他黄泉碧落之情。
此情至深,我不知以何来偿。
“你这样优柔不决,瞻前顾后,为了一个连妻子都不是的商家贱女,陷自己于两难之境……”
岚芍语气里愈发愤恨,扬声叱骂。
“岚棠,我看不起你!你今时色令智昏,是想要她来日替你收尸,想要一整个岚家为你陪葬?”
她如此高声,却可惜骂不醒房内岚棠。
岚棠反倒似更坚定了心意,语气更为平静
“我的确不愿家门遭灾,可我更不愿她难过。长姊若看我生厌,不看便是。”
话这样说,便是他主意已定。岚芍似真的怕了,音有颤意,开口问他。
“难道……就没有别的办法?棠儿、棠儿你当年本不是这番样子。官场庙堂,明暗手段,那时你虽年幼,却并非不谙于心。长姊知道的,长姊都懂……”
话说至此,岚芍竟隐隐有了哭腔。
“当年你手段本领,已非寻常,你只是不屑那肮脏政事,故迟迟不入仕途。你有你的坚持,有你心中净土,一如跨院里那片桃林,长姊明白。”
岚芍哽咽,稍许才又出言。
“彼时父亲要你年少入仕,你不答应,父亲他在乎自己的官路,才将主意打到姻亲上去。你以为,我为何不再等他?你以为,我为何肯嫁姚篁?”
良久,岚棠不答,她便径自缓缓道出。
“桃林甚美,我想要护它罢了。”
我不知岚芍所言的“他”是谁,但至少听懂了岚姚两家这婚事的由来。
岚芍被迫嫁进姚家,却也算是甘愿。她彼时的退让,是为成全岚棠,护他心中那一方净土。
后来岚芍嫁人,与姚都尉算不得美满姻缘,而岚棠入冬官第,却是如鱼得水,有幸大展才华。
到如今岚棠因工巧技艺,甚得天家赏识,这其中却不无岚芍的功劳。
如此说来,她实则有恩于他。
“棠弟,昔日长姊护你,不曾求你回报。这岚家生你养你,亦未逼你抵偿。可你扪心自问,你有今日锦衣玉食、高官厚禄,究竟得益于谁?生而为人,你可对得起父母双亲,对得起长姊我么?”
是我,害岚棠命将难保。我不愿一错再错,陷他于不忠不孝。
顾不得群青阻拦拉扯,我挣开她,疾步朝房门走去。
法则之58
“若不从狱中救人,我又有何方法,保姜五的娘亲周全?”
“姜五、姜五!你只知道你的姜五,怎不替岚二姨娘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