岚棠揉揉我头顶的发,揽我入怀。
他抱着我的手,隐约似有颤抖。我联想起他方才面色不佳,却猜不透个中因由。
许是因为我刚刚提起岚芍?
可我本来要说的话,哪与岚芍有半点关系?
我将岚棠的手轻轻握住,瞧着他如玉透润的修长十指,怔怔发问。
“昔有钜子止楚攻宋,爷与他,谁人更善机巧?”
“莫说墨家之首,便是败给他的鲁国班输,亦远在我之上。”
“爷怎竟妄自菲薄,是想学那谯家少年?”
我闻言轻笑,抬头望住岚棠。
“妾身可却觉得,爷的一双巧手,这世间无人能比得过。”
岚棠定知我是在哄他,却也温柔了眉眼,宠纵看我。
“妾身今日里听说的,便是此事。爷制新式弓箭有功,冬官第赏您一次,面圣时天家又赏了您。”
“她对你所言,只是如此?”
我点点头,试探着回问于他。
“宫中事爷若不愿我听,妾身下次便不去凑那闲趣,可好?”
“无碍。”岚棠摇头,安慰我道,“谯纵云今蒙圣恩,青云直上,你多与谯家人往来也好,只是……”
他说到这,轻蹙起眉。
依岚棠的意思,我同姜八相聚,他未不喜。问题既不在八妹,那便一定在岚芍了。
岚棠不想她常来见我。
“或许,是都尉府的那边……?”
他神色渐趋凝重,我便明白,自己猜得对了。
“你可还记得御前的隋内官?”
“隋内官……”
我念过这三个字,略作迟疑,指向镜旁妆奁。
“便是在窃贼夜闯之后,带红玉镯前来宣旨的公公?”
隋公公不似寻常内官,既得圣宠,又有军功。岚棠此时提及此人,定是与晋北战事有关。
“对,正是那隋内官。”
岚棠点头,轻声一叹。
“圣上欲遣他携旨北上,助文举兄行监军之事。”
隋内官既曾领兵,资历、本领皆有,确是不二人选。可此事,又与不领实职的姚都尉有何干系?
“若隋内官北上监军,会对姚家不利?”
“非也。是徐皇后牵累姚家。”
徐皇后与徐国舅同出一母。二人之母,又是姚都尉的姑姑。
晋北之战,曹文举不过是挂名监军,而真正履职的,将唯有隋内官。
皇上留曹文举于营中,是有意给他受封赏的名由。既有隋内官从旁辅佐,曹文举此番随军,无疑是不劳而获的美差。
既是美差,便总有旁的人惦记。
徐皇后想要自家堂弟坐曹文举的位子。
“徐家已经出了个密谋造反的国舅。姚篁监军,皇上会肯?”
“不但不会,恐怕还……”
岚棠语气愈沉,话里满是担忧。
彼时岚芍以归宁为由,未雨绸缪,躲入岚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