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买完票到了影院,她改了主意,说不如看那部即将下映的法国文艺片。票不能退,但任谁被她的眼睛望着都不能说“不”。

那部电影讲什么,我已经毫无印象。通过当天的日记,我能分析出是两个自由灵魂的爱情故事。游人如织的广场,喷泉前的鸽群,穿着长风衣的女作家遇见了拉小提琴的街头艺人......大抵如此。

楚小姐保持着若有所思的表情看完。我送她到小区门口,突然很冲动地问她,“你有没有哪个时候突然想要爱情?只有一瞬间也算。”

她别过脸去看路灯柱子上的小广告——阅读习惯使她看见什么字都想要读一下。她轻声细语回答我:

“有的。”

然后看着我的眼睛,说:“但我需要思考一下。”

我说那下次见面的时候请告诉我。她笑了一下,算是同意。“下次见。”她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我站在那里,不知该如何形容当时的心情——忐忑?紧张?还是惊喜?总之我久久站在那里,看到她的裙角在拐弯处一闪,随后脚步声也听不到了。

第7章

在那之后、她回来之前,我都没有见过她。

她飞去北欧度假的时候我正因为准备期末考试焦头烂额,每天除了雷打不动的问候早晚安、点赞她朋友圈发的照片,也就没有别的联系了。

楚小姐是一个人去的。她穿梭在各国的广场、教堂、博物馆、美术馆、宫殿与庙宇;她拍垒得整整齐齐的水果,松软焦黄的面包,古着店橱窗的模特,长椅上打盹的小猫。她鲜活得仿佛和我不是一个世界。

我不知道她是否思考了使她没能回答我的那个问题。但我知道她一个人的时候很快乐。

在我寒假快结束的时候她回来了。她说看见好看精致的东西就忍不住要买,满满当当装了两大箱——我于是说去机场接她,她答应了,说正好把礼物给我。

我当时有强烈的预感:我们之间会有一场严肃的谈话。

穿得毛绒绒的楚小姐坐进副驾驶,把口罩摘下。没有人等着接机拍预览,她怎么保暖怎么来,毫不顾忌时尚感。我安置好她的箱子们,问她冷不冷。

“空调开这么高,出去容易感冒。”她伸手调低,把脸埋在围巾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前面的路。“马上元宵节了。”

“嗯。你还有几天假?”

“三天。十六就开工。”她偏头看我等红灯时单手扶方向盘、手肘支着车窗的样子,笑说:“你这样像个大人了。”

“我二十了,虚岁二十一。”

“喔,小朋友不喜欢被提年龄。”她又窝回座椅,突然自言自语。“我没有弟弟妹妹。”

我说:“我有一个姐姐,和你一样大。但你们不一样。”

空气温暖而沉默。我想问她有没有考虑好那个问题,但她因为旅行疲倦已经闭上眼休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