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没有一个人旅行过?”她突然转过来问我。
我愣了一下,苦笑:“以前没有这么不合群的胆子,现在没有时间。”
“那你可以找个机会试试。”她这样建议我。
北欧的冬天很美。夜晚站在高处,抬头是星河浩瀚的穹顶,低头是万家灯火的城池。
圣诞节那会儿很热闹。下着大雪,街上到处都是彩灯,红绿金银的装饰品,圣诞树底下堆着礼物盒。我走在大街上,看到玩雪的小孩子,情侣,夫妇,也会觉得热热闹闹的挺好——但大概是叶公好龙。真要我长长久久这么热闹,我是受不了的。
不过节的时候很冷。走在白茫茫的街道上,我也会想起他:如果他在我身边,是不是就没这么安静?
但我没主动给他发消息。处在这么安静的环境里,总会觉得有点孤独,并不能代表我一直需要他。为了一时半会的寂寞招惹他,我想这是不应该的。
“可能因为你去的是北欧呢?如果是国内比较热闹的地方,会不会想法又不一样?”
她平静地看着我,把烟蒂按在玻璃缸底。“在那以前这样的经历很多。在人少的地方我都不需要他,更何况人多?”
我发觉自己问了一个蠢问题,连忙端起茶杯掩饰窘迫:“我没有一个人旅行过,所以到哪都挺热闹。”
“你这几天可以好好体验。一个人,按照自己的心愿走,想去哪去哪,想停多久就停多久。”她想起了什么,笑,“我有一回突然想听苏州评弹,买了票就走,听完回上海赶通告,把我助理他们吓得够呛。”
这样夹缝里寻求自由的行为,倒是很符合回忆录的描述。
所以回国以后我告诉他我不需要另一个人进入我的生活。关于是否是“不婚主义者”,我当时没有给出明确的说明;事实上,我也是一段时间以后才想明白。
我身边的朋友大都陆陆续续结婚了,有那么几对让我觉得爱情很美。但我相信这么小概率的事情不会发生在我身上。你观察一下就不难发现,家里的摆设大部分都很新——小谢清洁维护很辛苦,但根本原因是,我是个喜新厌旧的人。
我很难和人保持长久如初的感情,和老朋友都保持弱联系。如果什么人对我热情,我会首先退缩。一方面,是我觉得自己不堪承受别人的爱的缘故;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不愿意欠别人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