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达随后也赶来加入了战局,无数魔咒形成的光雨在狭窄的走廊里穿梭,宛如别样的烟火。我数不清我的魔咒击中了几个傲罗,又有几个是打偏了,击中了一旁的墙壁,惹得碎石横飞。不过显然,比起势单力薄的我们,傲罗的数量很快就会变得无穷无尽。
要是今天,我死在了这里,我最后悔的一件事会是什么?这个悲哀又苍凉的问题突然窜进了我的脑袋。我想不出具体答案。除了汤姆,我还迫切地希望知道叔叔说的“希望当你回想起一切后不会恨我,伊芙琳”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果……我真的死在了这里,那么,什么都没有意义了,各种问题的答案都不重要了,我和汤姆的故事也算是有了一个不完美但是也不难看的句号。我还有什么遗憾呢?除了,汤姆留给我最后的印象,只是一个离开的背影。
一道强烈的爆破性质的魔咒击中了我们上方的天花板,我急忙施了一个铁甲咒抵挡,难免还是被石板塌陷带来的浓重烟雾呛得咳嗽连连。我恼火地控制着那些碎石块统统弹了回去,期间好像击中了哪个傲罗的眼睛,让他发出了一声惨叫。
“干的漂亮!”珀尔修斯在战斗间隙冲我大喊,脸上还带着那种灿烂的笑。他的侧脸与手臂上有几道血红的伤痕,也许是被碎石划伤的,身上的新袍子也破了好几处,看上去有些狼狈。可他仍是笑得那么自然,仿佛我们只是在进行一场再普通不过的游戏。
“轰”地一声,走廊侧面的墙壁突然被炸开了,更多的傲罗从那个缺口处涌了进来,他们排列整齐,有序地向前推进,想要彻底包围我们。我们都清楚,这场战斗也许已经到了尽头。不过谁也没有放下手中的魔杖,毕竟束手就擒并不能改变我们的结局,我们这群亡命之徒,又何必认输呢?
饶是如此,我们回击的速度还是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渐渐露出了破绽。珀尔修斯躲闪不及,被一道红光击中了,属于他的黑檀木魔杖被魔咒弹开了好几米远的距离。“珀尔修斯!”我急忙蹲下身,准备把那根多余的魔杖扔给他。
可惜已经晚了,我眼睁睁地看着一道不知从哪个方向射来的暗红色魔咒如同从天而降的闪电般击中了他的身体。在那个瞬间,一切的人、事与吵闹声都成了某种静止不动的物质,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我和珀尔修斯分隔开了。
我呆滞地看着珀尔修斯,有点来不及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变故,也不愿意去相信我看到的场景是真实的。暗红色的魔咒通常都是最险恶的恶咒,那个恶咒没有真的击中他,对不对?一定是我看错了,对不对?不会。绝对不会。不可能。怎么会?怎么可能?不应该是他,应该是我。应该是我!
珀尔修斯低头看了一眼腹部,大约也是对这个突来的变故来不及反应,脸上还带着刚才残存的笑意。他努力向我站的方向转身,宛如溺水者般艰难地向我伸出一只沉重的手,那双漂亮的蓝眼睛已经开始涣散,失去了平日的神采,成了一汪凝滞不动的蓝。
他的嘴唇动了动,显然是在说什么,然而那几个极轻的音节却淹没在了杂乱的喧嚣中,我永远都无法得到确切的答案了。随着一道横飞的血流,他一声不响地在我眼前缓缓倒了下去,仿佛一个被导演刻意拉长了的慢镜头。
他就倒在我的脚边,鲜血从他被不知名恶咒击中的胸口处汩汩而出,炽烈的红晕染了他胸前的白衬衫,刺目得如同令人无法直视的夕阳。零星的血迹溅到了我的脸上,些微的温度明目张胆地向我昭示着它们的存在。珀尔修斯的蓝眼睛依旧澄澈,宛如蘸了蜂蜜的地中海海水。
可是,他再也不会笑了,再也不会揽住我的肩膀叫我“丽亚”了,我再也不会看到那只金雕守护神了。顿时,我感觉我脚下的地板都在坍塌,流沙般的地面可以把我这个人都吞噬殆尽。我的喉咙一阵阵发紧,想要尖叫出声却失去了张嘴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