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f this be error and upon me proved,

（我这话若说错，并被证明不确）

I never wirt, nor no man ever loved. ”

（就算我没写诗，也没人真爱过。）（1）

伊芙琳清脆地背诵着这首她早已被迫记得滚瓜烂熟的诗，她想，要是诗里的“只要心中有爱，任何艰难险阻都无所畏惧”是真的，那么为什么，她和妈妈的生活还这么艰难呢？爱根本就是个虚无缥缈的东西，也许，它甚至就不存在，又或者，它只能带给人痛苦。

“你真的这么讨厌夜晚吗？伊芙？”伊芙琳愣了一下，因为这是汤姆第一次叫她伊芙，即使从一开始，她就告诉汤姆他可以叫她“伊芙”，然而汤姆仍是固执地叫她“伊芙琳。”她摇了摇头，语气很笃定，“我不喜欢，一点都不喜欢。”“如果没有夜晚，你就没办法看见天上的星星了。”

“我不喜欢星星。天上有那么多颗星星，又没有哪一颗是我的。”伊芙琳用一种不满的语气小声说，汤姆似乎是微笑了一下，他轻轻地揽住了她的肩膀。“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星星，而你的那颗星星就在这些星星之中。如果你找不到那颗星星也没有关系，因为这样的话，所有的星星，你都会喜欢的。”

听到这话，伊芙琳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似乎是不敢相信他也会说出这种肉麻的话。汤姆轻声打断了她可能的疑问，“给我完整地唱一遍你最喜欢的那首歌吧，伊芙。”伊芙琳没有拒绝，伏在他的膝头，清清嗓子，小声哼唱起来。

“Now, let the day just slip away. So the dark night, may watch over you. Velvet, blue. Silent, true. It embraces your heart and your soul. Nocturne. Never cry never sigh. You don\'t have to wonder why. Always be always see. Come and dream the night with me. Nocturne. Have no fear when the night draws near, and fills you with dream sand desire.”

“Like a child asleep, so warm, so deep. You will find me there waiting for you. Nocturne. We will fly claim the sky. We don\'t have to wonder why. Always see always be. Come and dream the night with me. Nocturne. Though darkness lay, it will give away. When the dark night delivers the day. Nocturne.”

清冷的月光落在两个孩子宁静的侧脸上，温柔得像是一个吻。伊芙琳缓慢地陷入了沉睡，嘴角还带着清浅的微笑，也不知道是做了什么好梦。汤姆看着熟睡的女孩，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伊芙琳的身上。

后来的伊芙琳偶尔会想，这大概是汤姆最温情的时刻了。

那时的他还能勉强算是个孩子，没有被世界碾碎、重塑。现在的汤姆，已经没有半分曾经那个会给她讲童话的男孩的影子了。伊芙琳甚至不确定，现在的汤姆，还是不是她记忆里和心目中那个的汤姆。他被自己没有穷尽的欲望捕获、主宰，过去的那些温情，就这么一点点地粉碎在了他自己的选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