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起你从麻瓜那儿学来的愚蠢手势。”少年不悦地哼了哼,举着魔杖抬脚带路:“这边来!”

多洛莉丝尴尬地背过手,低眉顺眼地小跑着跟上。

那是一条隐蔽的旋转楼梯,从四楼直达地下室,走起来的确很方便。不出五分钟,两人已经站在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门前。

揉着被楼梯转得发晕的脑袋,多洛莉丝稍微迟疑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当他的面敲开正确的桶盖。可惜不等她考虑出结果,对方已经转身消失在黑暗的走廊里,连让她询问姓名的片刻工夫都吝啬。

然而莫名地,她又不是很遗憾,似乎她知道答案。那么,那少年叫什么呢?她闭了闭眼,然后再次睁开,在夜色的掩护下露出一抹纯粹的微笑。

她当然知道他是谁。曾经的多洛莉丝在次日的早餐上认出了他,接着拐弯抹角地打听到了这名同级同学的名字;现在的多洛莉丝不需要打听也知道,因为这个名字她曾铭记了整整一辈子。

她转动眼球,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光线稀微的房间,空气中弥漫着略显湿冷腐朽的味道。缓慢地坐起身,她打量着环境,从窗外摇曳流转的水纹到架子上奇形怪状的藏品,某个逐渐清晰的念头让她的心脏失控地狂跳。

这是西弗勒斯的办公室?

她默默按住胸口,一时间呼吸不畅,两耳嗡鸣,整个人像缺水的鱼一般,几乎下一秒就要猝死。

所有他的私人空间,不管是他读书时居住的宿舍,还是如今他工作休息的办公室,在多洛莉丝看来,都无异于信徒眼中的圣殿,让她心驰神往,又敬而远之,甚至哪怕踏入地窖范围,她都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像是害怕惊扰到了在她心中被摆上神坛的神祇。

多洛莉丝背后有一扇门,锁眼出漏出一丝光亮。她咬牙犹豫良久,才蹑手蹑脚地下地,摸到门前单眼窥视。

不出所料,门内是背对着她的西弗勒斯。他将黝黑的魔杖随意拿在手中,正看护着面前热气袅袅的坩埚。过了一会儿,他肩膀一松,拿起手边一只两指粗细的空药瓶。坩埚下的火逐渐熄灭,显然这一剂魔药已完成。

“唔!”多洛莉丝捂住嘴后退。他马上要出来了,可她还没想好怎么面对他,特别是她不久前才因一时贪杯,在他面前先胡言乱语又醉倒。另一扇木门出现在视野里,她来不及深思,闷头冲了过去。

门外是地窖走廊,木门无声地关上,将她和屋中的西弗勒斯隔绝到两个世界。她走远几步,靠着墙壁蹲下,既懊恼又庆幸。剧烈的心跳声终于趋于平缓,脑中的刺痛感却更加清晰。她摸了摸额头,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发烧了,胸闷气短更是感冒的征兆。

她无声地苦笑一记,缺乏重回办公室面对他的勇气,只能强撑着自己去校医院看病。地窖的墙壁摸上去冷得刺骨,她揪出一截毛衣袖子垫着,缓慢地朝楼梯口的方向挪移。

“穆瑞小姐——”西弗勒斯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你去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