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呵呵呵……”
有沙哑而阴郁的狞笑声传来,一条模糊的人影在他身前不断的扭曲拉伸着,它正被那具偃甲人紧紧抓在手中,颜色渐渐的淡了仿佛随时都会散去。
“都快死了还在笑,魔族果然天性乐观。”乐无异好奇地摸了摸那柄弯刃,又弹了弹还在不断挣扎人影的脑袋。
嗯,手感像稀泥。
“别碰我!”男怕摸头的规律似乎也在魔族中通用,那人影发出了尖锐而羞愤的叫声,挣扎的更加厉害,颜色也愈发淡了。
“你又不能当材料,当本偃师才不稀罕。”乐无异从善如流地缩手。
“你真是一个偃师?”人影的声音有些不确定,似乎又充满了愤怒和痛苦,“每次都只会用竹蜻蜓砸我们的偃师,要脸么你?要脸么!”他咆哮起来,悲愤的声音终于化为了不甘,连同那把暗红色的刃一起消散在茫茫的夜色中。
竹蜻蜓怎么了,竹蜻蜓就不能当偃甲砸魔了?深深感受到被歧视的偃师乐无异忿忿地抚摸着一旁这个替他挡了一刀的偃甲人。
又高又大又精致又结实又灵活,显然出自大师之手的偃甲人,毫无意外地令竹蜻蜓专业户乐无异一脸羡慕嫉妒恨。
“终有一天,我也要成为通天彻地的大偃师!”
少年下定决心,转身望着那个向他走来的偃师,眼眸弯弯、含情脉脉、无限的崇拜。
清风习习,夜花妖娆。
他身披月光缓缓而来。
☆、第 4 章
12
小雨初霁,碧青的暮色点燃了一弯素月。
浅光筛过姗姗的花树,轻薄地在妖娆的花枝上镀了一层浅浅的银,花瓣簌簌摇曳,在风里与光影翕合。
行过曲径通幽,绕过亭台楼阁,走过花丘竹海,穿过松石园林,赤足踏上白玉桥。桥下一泓冷池,满波残荷,敝叶瑟瑟,几茎蒹葭,数只寒鸦。
年轻的皇帝凭阑而望,满目灯火阑珊,高楼玉宇宫阙建瓴层层叠叠,远山如烟寂寞无垠,消融在最深的夜色中。
有风掠过,吹动他轻袍缓袖,身姿单薄。
“陛下,乐侯觐见。”
身后有宫人轻声禀报。
扶阑的手指蓦地一紧,又缓缓放松,指尖有微微的凉。他抽回手指,拢于袖中,转身。
远方,有宝蓝颀长的身影,穿过满目的葱嘉树嶂、彩灯繁花。清风习习,少年身披月光缓缓而来。
“夷则。”
站定他的身前,身躯挺的笔直。
繁花辞树漫天飞舞,点点开谢在少年丰神俊朗的眉宇,清蓝衣袂与棕色长发在清风中浅浅卷扬,他浅浅的笑着,唇角燃着浅浅的倦意,明净的眸子蕴着浅浅的温柔。
“夷则。”也不等回应,微笑着的乐无异毫不客气地抓住了皇帝藏在袖中的手,后者并未挣扎,任由那温暖的触感瞬间包容了他冰凉的手心。
“你一个人跑这里来做什么?”乐无异不满地拉着他,使两人靠得更近了些,“荷花都谢了,我都不忍说陪你看。喵了个咪的,这座大明宫建的像迷宫一样,每次都绕来绕去的找你……有时候,就真怕就找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