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洵回到含元殿的时候,陈千亦已经在偏殿待了一个时辰,他回来之后便离开让人把陈千亦请去了含元殿正殿。
陈千亦进殿之后便对着萧洵行了礼,然后遂禀告了济阳盐税一事,关于有关江洛思的事情反而闭口不提。
萧洵低头看着手里的奏折,可内心却有着十万个为什么在冒泡,咦!子卿怎么不提有关阿洛的事情啊?反常,太反常了。
“陛下,济阳那边怕是没这么容易解决,派去的官员虽是心腹,可难免在一些事情上被牵制,臣想请命去济阳处理盐税一案。”
萧洵抬起头看向了陈千亦,不解的神情中带着疑惑,“你要去济阳?”
“是,臣要亲自去一趟济阳。”
萧洵放下了手里的奏折,连忙摆手,“平日里从京都到济阳来回就要耗上一个多月的时间,你若是要将此事处理好,没有三四个月根本不行,你是我朝唯一的丞相,你绝不能离开京都如此之久。”
“可是,济阳之事说白了还是臣当年处理不当,若臣今日不能将其处理妥当,臣着实是觉得愧于皇恩。”
萧洵叹了口气,起身走到了陈千亦的身侧,“子卿,你不只是为了济阳盐税案才一心离京的吧!”
陈千亦没有说话。
“你是因为阿洛?”
“陛下,有些事情臣看不透,却也不想再去猜。臣自从进京之后便跟随于陛下身边,为陛下尽心尽力,那是因为臣知道陛下可以做一位贤君。
陛下,有些事情臣会放手,但是若又一朝到了臣需动手的时候,还希望陛下不要相拦。”但是,臣不知道臣能否下得去手。
陈千亦直视着萧洵的双眼,每一句话都认认真真,语气清冷却又让人百感交集。
陈千亦这是在对萧洵给以承诺,可又何尝不是对自己再予以告诫呢?
“朕知道你希望看到百姓安居,国强民安,朕会努力做好一代贤君,至于阿洛,有些事情是朕没有办法告诉你的,但是朕希望你可以相信阿洛,相信她绝不会背叛于朕。”
萧洵看着陈千亦面无表情的样子,陈千亦眸中的这般神色已经有多久没有露出过了呢?
当年陈千亦独自一人进京时便是带着这般的神情进了京都的城门,萧洵还记得他那时在看到陈千亦于萧阜面前不卑不亢时的震撼,在那时他便对陈千亦心怀了敬意。
在那之前,萧阜曾派朝中重臣和萧洵几顾寒君居士的住处,这才把有名誉天下的陈千亦给请了出来。
而萧洵则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听到了陈千亦心声的人,他知道陈千亦是他那个他把他可以当做知己一般的忠臣,因为他们有着共同的志向,他们心意相通。
江洛思在回王府的路上一路沉默,泽期守在马车外完全猜不出他主子的心思,泽期觉得自己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萧洛了。
江洛思这一路的心情起起伏伏,她不知道自己明明是为了故意激怒陈千亦。让他厌恶自己,可当她从陈千亦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她却很是生气,怒火在瞬间就侵食了她的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