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对不住他,一如大乾顾氏对不住晏族之人,但那又如何呢?你上万亲兵算得了什么,再多些,孤也愿意填进去。”
“姜剑望,你问孤听着那些哀嚎之声可曾伤心,孤告诉你,孤听过最令人伤心的声音,是国之将亡的声音。”
姜剑望听得瞠目结舌,怔立当场。
他匪夷所思地问明宣帝:“陛下,你竟将一国之运,交付他人?”
“若你能知道,这大乾是怎么来的,便会明白,孤为何只能信他。”
“你身为天子,当爱民恤兵,我等为你出生入死浴血搏杀,竟不如一个装神弄鬼糊弄世人的神棍!”
姜剑望觉得他内心坚定的信念一夕之间尽数崩塌!
万万白骨垒起来的功绩,竟敌不过晏沉渊一句话?
那他们这些士卒算什么?
他们为之拼命为之守护的是什么?
他们在每个苦寒的边关雪夜里,高举着大碗喝酒时遥遥相敬的,是什么?
这比杀了他更让他绝望和难受,他宁可当时死在晏沉渊一掌之下!
负了他军中将士的人不是晏沉渊,竟是他们忠诚拥戴的陛下?!
年轻的将军他的热血仍然滚烫,还未在阴谋戕害中淬出一副阴毒心肠,仍愿为枉死的兄弟高举反旗,仍愿为热爱的土地赤诚奉献,仍视忠义二字重过千金。
年轻的将军,他尚还不能接受这样的背叛。
所以他俊朗的脸庞上满是屈辱和不甘,湛亮的双眸里充盈着泪与恨,质问着他所忠诚的陛下为何如此荒诞。
明宣帝疲惫地闭上眼,叹道:“杀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