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九识有些歉意地道:“明日爹爹同你胡家爷爷有约了。”

顾瑟眼睛里的期待就黯了下去。

她忽然问道:“爹爹有没有想过外放一任?”

顾九识有些惊讶。

顾瑟一向灵慧,也从小出入他的书房,在许多事情上都十分敏锐。

他曾很多次遗憾她为什么不是一个男孩儿。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谈及朝事。

他温声问道:“你怎么会这样想?”

顾瑟垂眸道:“二皇子赈灾不利,逼起民怨,却因为自己受了伤,得到陛下的怜惜。如今已有太子殿下在朝,陛下以爱封国,乱之始也。”

她道:“父亲光风霁月,何必搅在这潭水里?”

顾九识站起身来,在地中来回踱了两圈。

顾瑟知道父亲是在审慎地思考这件事。

在梦里,顾九识一直做到兰台御史,从来没有外放过。

他是尽人皆知的天子近臣,所以夙延庚在宫变的时候,还特地遣人要将他掳走,准备作为自己成功的见证。

他肃了神色,慎重地问顾瑟道:“你可知陛下昨夜召中书令议事,拟封二皇子为赵王?”

“赵王?”顾瑟真真切切地吃了一惊,一时竟有些失声。

顾九识有些疑惑地看了她一眼,道:“我听你方才提及,还当此事如此不密,已经传入后宅之中了。”

顾瑟定了定心神,道:“孩儿知道二皇子将封王,但却不知道是赵王……”

怎么会是赵王!

大燕皇子封王爵,素以秦、晋、齐、楚四国为尊,如赵、梁之属,只能算是二等。

在梦里,皇二子夙延庚被封为秦王,风头一时无两。

也是因此,二皇子外家冉氏既挟大势,又多年筹谋,朝廷中竟然一时有了废太子立秦王的声音。

可是如果封国为赵,那就截然不同了。

站在大朝会上的文武百官,没有一个是傻子。

皇子的封号,代表了皇帝的态度。

若是夙延庚不似梦中一般发动宫变,他此生都将与大位无缘。

顾瑟喃喃地道:“如今旨意可出了么?”

顾九识摇头。

他像是已经拿定了主意,抚了抚顾瑟的额发,重新在书案后坐下,声音也和缓下来,温声道:“这件事如今计议未定,尚且秘而未宣,你也不要同旁人提起了,早些回去休息吧。”他郑重地道:“外放的事,爹爹会好好考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