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道:“我所虑的,并不是大旱,而是蝗祸。”

久旱必有蝗。

顾九识这些时日早出晚归,也是和她抱着一样的担忧。

齐元达色变。

今人以蝗为天灾。

顾九识任开原少尹以来,以其在京时圣眷优渥,又因为府尹杜先贽年迈不理事,一心只想做太平官,府衙诸事,都由顾九识一力主持。

顾九识父女在开原核土地、兴工事、立义学、课农桑,有多少乡民爱他,就有多少豪吏、土绅恨他。

他都不用设想,就知道如果开原真的发生了蝗灾,会有多少人以“亲民官失德,上天降灾以警之”为名,要把顾九识踩进泥里去。

顾瑟道:“所以我要请先生再帮我做一件事。”

第22章

易州,□□。

王府长史陆孝杰匆匆走进来的时候,秦王夙延庚正练完了一轮箭。

站在五十步之外的侍卫两股战战地把头上的瓷碗拿了下来,却被他重新搭起弓,微微眯着眼瞄准了。

他笑吟吟地道:“怎么,本王让你走了吗?”

那个侍卫被他这样用箭指着,又听到他皮笑肉不笑的问话,几乎生出一种被毒蛇缠绕的阴冷感。

他手都在发软,战战兢兢地把瓷碗重新顶在了头顶上。

夙延庚“哈哈哈”地狂笑了一阵,连看都没有看,拉满了弓的箭支风一样飞了出去。

侍卫发出了长长的一声哀嚎,却很快被两边的亲卫堵住嘴拖了下去。

瓷器摔在地上,发出喀啦啦的脆响。

夙延庚把弓随手放在身后的随从手上,接过浸湿的布巾擦了擦手,一面轻描淡写地看了陆孝杰一眼,问道:“怎么,本王不是说了,没有要紧的事,不要来找我?”

就好像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

陆孝杰也见怪不怪了。

他道:“王爷,是京中的来信。”从袖中取出一封钤印封口的信函来,微微躬身,恭敬地呈到夙延庚面前。

夙延庚接了过来,道:“我知道了,你去吧。”

陆孝杰又道:“还有开原那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