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艳眉飞快地从他怀里扒走那叠书,拍拍书上沾的泥,还格外爱惜地用她三哥背部的衣物擦了擦书扉上拍不掉的灰,漫不经心道:“怎么就没有了,那是因为大牛哥每回不管我从哪个位置跳下,他都能精准无误地接住我呀,人家哪有你逊!”
说完,她毫无良心地捧着书飞快地跑回自己寝屋。
进了屋,她确认屋内无人,把门从内里闩上后,便捧着书一页一页地翻起来。
柳成朗给她准备的书还真齐全,不但有描绘风月的话本,还有一些绘得活灵活现的精美画册,里头人物个个鲜活,更自带动作的。
她翻开画册看的那下,就吓得手像被烫了似得缩了回去,册子被摔倒在地。
不管是上辈子嫁人还是这辈子嫁人,由于时间仓猝,艳眉都没有得到女性长辈于这方面的详尽教导。这辈子成婚前夜,她娘倒是极其含蓄地提了几句,但只是几句没头没尾的“帐里鸳鸯|交|颈情”“恨鸡声,天已明”,她是没有悟出个所以然来。
这册子就不一样了,描绘画面的真切程度如临现场,羞得柳艳眉暗暗将柳成朗骂成了猪头。
可骂过后,她还是重新拾起那册子,边骂边又往后翻了几页。
等一整本册子都被她翻完后,她才用布巾将它包裹起来,随手塞到了木柜子底。
然后又开始看风月话本。
这回看话本她倒没有骂了,这一坐下就津津有味地看了起来,不经不觉就过去了些日辰,连天色渐暗,门外送晚膳的朔月来敲门也不知晓。
艳眉用过晚膳后,又开始嘱朔月给她准备沐浴的水,她补了一句:“上回用剩下的茉莉花瓣这回全用上了,再加玫瑰、芙蕖、百合、丁香…反正,府上有的无论鲜花干花都替我用上。”
她要来泡个百花浴。
因为方才看的话本上记述:怡香院有个头牌花魁秀秀姑娘,每逢夜幕必定泡一场百花香浴,这才香||艳四座,让台下男子对她欲|仙|欲|死……
既然梁聿铖讨厌那样的姑娘,她就该一模一样地仿照。
原来上回之所以失败,是因为她只用了一种花呀…
柳艳眉心里暗自计较着。
于是,她又变得积极起来,往衣箱里捞出上回买回穿的,结果不成功便压箱底的寝衣,想了想,狠下心将纱衣隔层遮光的布料去掉了。
其实话本中的秀秀姑娘是仅仅系上一件艳红小衣便出镜的,但艳眉到底搁不下老脸,还是觉得该适当地遮遮羞,便特意找来那约莫还能朦胧一下的纱衣遮挡一二。
沐浴完毕,这回她没有施脂粉了,还故意将发髻挑散一二,营造凌乱美感。
她走到妆奁前的铜镜子边,照了又照,将身上的纱衣拉低一分,又拉高二分,反反复复斟酌了好久,才终于勉强现出颈项以下半寸。
一切准备就绪后,她心里七上八下地在房间来回踱步数回,终于还是觉得应该掀被将自己埋进被褥里。
因为即将要交接好工作到江北一带,所以梁聿铖最近这几天回来得稍微晚了些,今天尤甚。
他回到邀月无双阁时,艳眉已经在被褥里等着等着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