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不懂,大少爷去世后,老爷提拔您、这大宅子也给了您,结果您反倒天天愁眉苦脸的。”
“我现在的体面,就像是兄长走得太急,所以把他所有的包袱强砸在我身上了。这包袱里装的,可不仅是体面。即使我不想要,爹也只能硬塞给我、大娘还因此记恨我。”
“大少爷英年早逝,老爷夫人白发人送黑发人,只能求您多体谅体谅。”
“要是我娘还在就好了。”许青看向房门外张灯结彩的院落。“想让她看看,我的婚礼有多热闹。”
许青原先以为,新郎官也是该在成亲时待客喝酒的。今天府里来的都是爹和大将军的客人,他插不上什么话。回房之前,站在房门口他还想着,也许该再喝醉些,否则如何能跟一个初次见面的女子度过这个不眠夜。
他打开门,挂着大红帷帐的木床上,年轻女子正襟危坐。她盖着红盖头,放在膝上的手指纤细而娇嫩,一看就是个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千金小姐。
许青走到她面前,她不知是害羞还是害怕,双手握紧,身子往后缩了缩。他见她这样,叹口气,没有急着去揭她的盖头。
“你怕我吗?”他一边问,一边慢慢在她身旁坐下。“不必这么拘谨,我没打算逼你跟我圆房。”他用胳膊支着下巴,懒洋洋地说:“原本你早该过门,嫁给我兄长的。现在换了我,怎么想也是委屈了你。他们有没有同你讲,我不是在我爹这府里长大的?”
新娘子点点头,红盖头上的穗子久久地晃动着。
“我打小跟我娘相依为命,直到我娘去世,我才到了这许府认亲。虽然兄长死了,爹就只剩我一个儿子,但我始终是个庶子,还已经有了跟游家小姐的婚约,本该是配不上您这样的千金的——但事已至此,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你在这府上好生住着,是这许府的女主人了,没有人敢怠慢你的。”
“好。”姑娘声音柔柔的。
“我帮你揭盖头?”
过了许久,新娘子终于“嗯”了一声,转过身子面对他。他伸出双手,缓缓掀起她的盖头。她抬眼,他的眼神撞进她那双眸子里——他愣住了。
“你没事儿吧?”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啊——”他回过神来,扭过脸,耳根子开始发红。“对不起。”
“我长得,如此令人失望吗?”
“没有——”许青摇头:“小姐一双明眸,在下看得有些入神了。”
“按理说,咱俩都成亲了,你不该叫我小姐了。”她把头上庞大的礼冠取下来放在床头,“我叫薛丹瑜,父亲一直管我叫‘赤玉’,你也可以这么叫。”
“丹瑜,赤玉,红玉——”他忽而忆起什么,独自念着。
“这是你的房间吗?”她不理会他,四处打量这个房间的装潢摆设。“我以后的房间在哪儿呢?”
“这个房间是给你准备的。我的房间在别处,跟书房一起。”
“比我先前想的宽敞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