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厢房,白玉堂吩咐白福给他打包袱。白福问道:“五爷可要给丁三小姐带甚么礼物?”

白玉堂思忖片刻,道:“姊姊大婚时,我还不曾送礼去。这里有我从扬州捎回来的平脱漆妆奁,合着银簪、金钗、玉钏、翡翠镯子、玛瑙坠子、剔红木梳一同装了,随我带去罢。”

忽然,听得窗外笃笃地响,像是有人拿小石子砸窗棂一般。白玉堂眉一扬,高声问道:“屋外人报个名来!”

“五哥,你且来替我开个门。”却是陆采莼的声音。

“有手有脚,自己进来。”白玉堂却转了脸去指点白福打包袱,“莫唤我五哥,我可没跟陆姑娘结义。”

小石子砸窗棂的声音又一声接一声地响起来。白福瞧了一眼白玉堂的脸色,转去开了门。

院中竹影姗姗,映如水空明中,如藻荇交横。四处蛙鸣,却不见人。白福心下奇怪,却听得人唤:“眼望哪儿觑哩?我在树上。”

白福仰面便见陆采莼在合抱的樟树枝桠上坐稳了,缃色褶裙垂下来,仿佛一朵阖着的萱草花。她身畔放着一堆小石子,想是便是用此物砸的窗棂。她见是白福出来,便道:“烦请阿哥儿唤白少侠出来相见。”

白福问道:“六小姐进去见他便是,何必劳动五爷出来?”

陆采莼道:“此处没有三哥给我撑腰,我怕他要教训我,故坐高了,到时候方便跑路。”

“小爷要真想教训你,你便是坐到月亮上,也逃不脱。”陆采莼话音刚落,便见白玉堂转出厢房来。

陆采莼见他出来,喜道:“少侠,我跟你打个商量。”

白玉堂听得甚是不爽利。他不是个睚眦必报的人,先前对陆采莼穷追不舍,不过是因她坏了陷空岛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他必是要上心的。可如今几位哥哥既说不计较,他也便将过节放在一边。去赴宴便是一个明证。如今听陆采莼要喊起他“少侠”来,只觉得牙根酸,便道:“你还不如叫‘五哥’。”

陆采莼道:“那五哥,我能同你一道上汴京去么?”

“你去做甚?”

“我寻思着,师叔也该是投汴京去了。他与你查的是同一件案子,我又瞧见那画像里有‘汴京’二字,若是我猜得不错,该是那凶犯逃进了京里。久住陷空岛毕竟不便,还是投师叔去稳妥。”

“你又为甚偏生找上我?”

陆采莼撇嘴道:“自然是因为五哥最不待见我。我跟着师叔走了,五哥也好眼不见心不烦。”

白玉堂听了,哼笑一声,道:“那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