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堂道:“另有一件,还盼阿叔应答。”

邻人道:“郎君直说便是。”

白玉堂道:“切不可讲我二人上山受伤之事讲出去。这山里很有些怪异之事,若是讲出的话,恐给我二人招来杀身之祸。我二人这性命丢了不打紧,只是连累阿叔,心中毕竟过意不去。”

邻人之前瞧他们忽搬来村中,举止打扮与村人有异,便隐隐猜不是寻常人。如今对方既然这样讲了,邻人忙一口应承下来。三人也就甚洽地讲起了别的事。

收了碗筷,白玉堂与陆采莼向邻人告别,回了自己屋中。生起盆中火,两人相对地坐着向火。陆采莼问道:“五哥,这山上的冲霄楼,你有甚么打算没有?”

白玉堂道:“这楼中机关如此之多,甚至连在渊馆中的兵士都不知其中玄妙,必然是藏了极隐秘的东西。到时候恐怕还是要上山一趟,想办法破了这楼。”

陆采莼忍住不去看他几乎动弹不得的右臂,小心翼翼问道:“这楼中如此凶险,不若我给师叔书信一封——儋州离襄阳说远,也不似去汴梁一样远,他脚程快,不到半月,便能赶来了。”

白玉堂摇头道:“昨夜里闯楼,已然惊动了在渊馆的人,恐怕他们已着手在把物什转向他地了,实在耽搁不得。”

陆采莼不肯提他伤势,思忖了半晌,只得问道:“五哥对破这冲霄楼,可是有了甚么想法?”

白玉堂道:“这楼中阵法机关似都依照八卦而设,既然有例可循,那便是给人走的。一楼是铁屏阵,二楼是弓箭阵,三楼生死门,走得对了,那机关便不会触发,显然通晓楼中机关,便是手无缚鸡之力之人,也能平安走下来。”

陆采莼颔首:“这话倒也有理。不过,这楼统共五层,我一路望上走,只觉一层更比一层难。那在渊馆后面还守着兵士……这实在……”

白玉堂道:“我也知六妹心中忧虑,但不破这冲霄楼,我心恨难消。依我现在的状况,七日之后,能再上山。”他将左手绕过去,轻轻把住几乎使不上力气的右臂。

陆采莼见状,眉渐渐攒起,她望白玉堂颔首道:“依五哥的,七日后再上冲霄楼。”

此后五日,两人身上的绷带渐渐拆解下来了,那伤口虽未痊愈,却也不像之前那样碍事。

白玉堂自钻研着左手使刀,虽短短五日难成气候,但准头和劲力好歹是有了。右臂虽时常疼痛,但咬牙也能忍下来。陆采莼手掌的伤是最重的,一度不能抓握,但缠了绷带,也还能应付。

夜里,两人对着雪地长谈,陆采莼企图撕自己绕着手掌的绷带,但痂虽长得差不多了,但撕下来还是难的。在屋中烘了许久的火,只觉伤口发热发痒,似有万蚁噬咬,痒得她恨不得把手掌往糙石头上蹭,总惮于不小心又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