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佛牙挖墙脚的行为,一旁的梁星野站不住了。
他远远地朝着纪燃一伸手,只说了两个字,“走了。”
纪燃应了一声,扑腾着翅膀转眼便飞到了他手里,不忘对着佛牙道别,“下次来极北,一定去你家喝茶赏雪!”
佛牙灿烂地笑了笑,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直至消失。
他在原地愣了一小会儿,表情忽然暗淡了下来。他抬起手,将那片枯叶举了起来,对着光,能看到枯叶细密又清晰的叶脉,像干涸的河床。
举手的时候,宽大的衣袖一下子落在肩膀处,堆成一团,白皙的手臂上,是一道又一道的割痕,有的看上去已经很久远了,只有留下一道疤,有的则已经结痂了,新痕旧伤,互相交错着。
他忽然想起自己刚开始修习驭尸术的时候,弄得禅房里到处都是血,天禧寺的住持和寺内一众师兄弟,只当是看不见,甚至还会像仆人一样兢兢业业地帮他打扫清理。他们不敢说,更不敢指责他,他们怕惹恼了他,他爹就不再资助天禧寺,不再日复一日地捐赠着数目庞大的香火钱。
可他们不知道,自己修习驭尸术,最初的目的只是想让人多关注一下自己,哪怕是指着他的鼻子大骂一句没出息,大逆不道,怎么能在佛门净地摆弄这种邪术,溅佛祖一身血!给我去面壁思过,抄写经书,什么惩罚他都接受。
爹不见娘不认已经很可怜了,有再多的钱又有什么用?他始终得不到一丝想要的关切。这些年来,他游历四方,看着街头巷尾四世同堂,儿孙在长辈面前撒娇的画面,总是会觉得难过,若是他生在穷苦百姓家,这些再寻常不过的亲情也是唾手可得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