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咱开店还能就图个瞎忙活。不过,妹妹,你还是要多攒点钱,哥再给你填补些,尽快盖个屋,孩子们眼看着长大了。”
“我现在就能盖处好院子,可我敢吗?”姥姥心里说,终于体会到了悠悠有劲无处使、有钱不能花的憋屈心情。
张集公社有打面机,姥姥终于舍得花打面钱了,进货时捎带着磨面,悠悠却说没有石磨面香。
姥姥笑着骂她:“你就做吧,刚吃了几天白面馍你还嫌好道歹的,想吃石磨面得等你妈过星期给你磨。”
“姥姥万岁!”悠悠欢呼,吓得姥姥急忙捂住悠悠的嘴。
“小祖宗,你这嘴可真敢惹事,可不能再说了。”
悠悠吐了下舌头,又忘了这个时代的禁忌。心想:姥姥,你老要到了后世,光听说话就得被吓懵。
第40章 挖野菜
时间过得可真快,转眼快到清明节了。柳树发芽杏树开花,杨树挂满了“杨巴狗”(杨树的果穗),整个村庄像披了一层绿纱,偶尔一两株杏树开满了粉白的花朵,点缀在绿柳中。
置身于蓝天白云映照下的美丽村庄,悠悠经常想起后世人的梦想:还我一片蓝天。
生产队的菜园里菠菜长成了,可惜的是村民一口也没吃到,全部被公社调走慰问复堤的民工了。还好舅姥爷家有个菜园子,舅姥姥隔天就送过来一捆菠菜。
二奶奶家大盆小瓮都泡上了用水焯过的柳丝子(柳树嫩芽),每天早晚还要换水。悠悠跟着四妮桂萍钩过“杨巴狗”(杨树的果穗),只要嫩的,开花出毛毛的就不能吃了。姥姥用碗盛着,加上油盐放在锅里熘熟,吃起来满口清香,堪称美味。
看到二奶奶家蒸柳丝子吃,碧绿的柳芽看着就馋人。悠悠就缠着姥姥给自己做,姥姥到二奶奶家要了一小碗,端回来给悠悠吃。悠悠急忙扒了一大口,嚼了两下就吐了出来,满口的苦涩,赶紧喝水漱口,后味到是有点清香。
悠悠苦着脸问:“姥姥,他家咋吃下去的,真难吃。”
“饿了吃糠甜似蜜,饱了吃蜜也不甜,都是穷闹得。在外可不能说难吃,二奶奶为了顾及孩子们的面子,都不敢出去要饭了。不然今年这么多民工,还用得着吃这个。”悠悠这才记起,每天确实有十多个人的去民工的窝棚里要饭吃。
现在人们的口粮都紧张,各家打发要饭的都是掰给一小块窝头。这还得是赶在人家吃饭的当口,过了饭点就没人打发要饭的了,有句俗语就是“要饭也赶不上点”。
民工口粮比较富裕,都能吃饱。对要饭的也大方,大多给半个窝头。
当悠悠看到四妮桂萍从地里挖回一篮子荠菜时,馋虫又出来了,给姥姥要了个小挎蓝,跟着桂萍去了河滩。
半个多月没来,河滩大变样,一片碧绿。人们刨毛地梨子翻起的黄土,被各种杂草和野菜的嫩苗遮盖住,就连河边波纹状的沙滩上都长出成片的小草。
河滩里挖野菜的人不多,都是些十来岁的孩子。现在基本没有交通工具,人们干什么都要靠步行。别的村庄距河滩近的也有四五里地,到河滩光来回路上就得一个多小时,回去再背三四十斤的青草,还得上下十来米高的大堤,辛苦程度不是十多岁的孩子能承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