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的力气也没比陆春归大了多少,陆春归巍然不动,“你没看见吗,我在筹钱给阿爸下葬。阿妈,50没有,那么30有么?”
“陆二婶,你家不会连30块都没有吧?海康叔在世时可是抓鱼的好手!”人群里传出了为陆春归打抱不平的声音。
陆春归微微瞅向那发出声音的人,有些意外。
在这些三姑六婆挤得满满的地方,为她打抱不平的,竟然是一个稚气未脱的少年,嗓子似乎还处在变声期,说起话来,声音不是那么悦耳,但眼睛却亮和得像一盏黑夜中的明灯。
陆春归的目光投射过来,少年突然耳根一红,微微别过了头,假装没有看到她。
哟,还是一个羞涩的小男生哟。
陆春归在心里微笑,被陆家阿公和阿妈逼着嫁人的憋屈突然间消散了不少。
年轻可真好,重做回一个青春少女,她决不会让人来掌握她的命运。
她的命运之舟,得自己掌舵。
“30块没有,那20块有吗?”陆春归继续追问。
“春归,你问那么多干啥,我又不要你家陪嫁妆,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陈大海试图为陆二婶解围,却被陆春归横了一个白眼,“你怎么还没走?你趁人之危,我阿爸不欢迎你这种小人。”
陈大海满脸尴尬,想要教训她,可这终归还不是自己家的婆娘,只能悻悻然退到一边。至于离开,除非陆春归亲手来推开他,不然他是不会走的。
他的婚事还没有定下来,怎么走?要走必须带着陆春归走,不然这趟可不就白来了。
此时人群里的议论声大了起来,“陆家怎么可能连20块都拿不出来?”
“是啊,我前几天还看到陆二婶到镇上扯花布,说是要给陆鑫做一套衣裳,孩子快上学了呢。”
……
陆二婶避无可避,只能便秘般憋出来一句话,“家里有25块,还不够鑫儿的学费呢。”
“阿妈,现在是最重要的是让阿爸入土为安。有25块,那么还差120块,我们尽量多筹一点,让阿爸走得体面些。”陆春归安慰陆二婶,随即又站起身来,向众人再次鞠了一躬。
“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是不幸。但万幸的是,有大伙儿都放下手头的事儿,赶来送我阿爸一程,这是我阿爸的福气。在这些,我还请各位叔叔伯伯婶婶,让我阿爸走得体面一些吧。我爸要下葬,还差125块钱,我请大伙儿给凑一凑,不拘十块、五块、还是一块两块、一毛两毛,都是心意,我都给记在账上。这些钱,两年之内,我一定还给大家伙儿,不叫大伙儿白贴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