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鑫儿妈,海康不在了,以后咱们这个家,就不能像以前那样了。春喜,春归,春燕,你们几个都不小了,得把家里的担子给挑起来。以后挑柴,养猪,烧菜做饭这些事,就不要劳烦你阿妈去做了,你们几个都把家里的家务活给分一分。”
陆二婶有些惊愕,“阿爸,海康才刚走,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撵我走吗?”
一下子突然说不让她做家务了,要架空她。她一个农村媳妇,她不干活,她闲着可不是被人戳断脊梁骨?陆家也不可能养闲人,这是不让她在陆家呆着了吧?
几个孩子也有些震惊地看着陆报国。陆鑫哇的一声哭了出来,“阿妈,我不让你走!阿公,你要把阿妈撵去哪里?”
陆报国有些哭笑不得,“我啥时候说要撵你了?”
“那你说以后啥都不用我干了?那这不是……”陆二婶搂住儿子,低声道,“乖乖别哭,阿公不会那么狠心的。”
陆春喜、陆春燕本来想着为啥家里的活都得她们仨来干,一听陆二婶这话,原来不让人干活就是撵人,顿时都感到有些恐慌起来。
“你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谁说不让你干活了,我是说,让孩子们几个把家里的活给担起来,以后你就专心照顾好鑫儿,别让他上山爬树、下海摸鱼,净干些危险的事情,到了应该上学的年纪,就让他去读书,你就安心照顾好鑫儿,海康只有这么个儿子,他也是我家的独苗苗了,可容不得一点闪失啊!”
陆报国的话让陆二婶安了心,陆春喜、陆春燕也松了口气,只有陆鑫不满地撅起了小嘴巴,“不要不要,我就要爬树,我就要掏鸟窝!呜呜呜呜!我要吃鸟蛋!”
宝贝儿子哭了,陆二婶自然又是一阵哄,可陆鑫不依,他听得清清楚楚的,阿公说以后让他阿妈啥也不用干了,就专门看着他,还不让他爬树摸鱼了,他哪里甘心。
孩子哇哇大哭,嘴里塞着的地瓜都吐了出来,陆二婶看得特别心疼,不得已又许下了诺言,答应明天只要他不爬树,也不下海摸鱼,她就奖励给他一根冰棒。
陆鑫这才消停了。
陆报国连连摇头,眼里满是不赞许,可还是忍了忍,什么都没说。
这孩子刚没有了阿爸,也是可怜,惯就惯一下吧。只要不是在灵堂里吃冰棒,都不是什么大问题,再说了,冰棒甜甜的也有营养啊。
陆春归冷眼旁观着家里的这一出,一句话都没有说,只默默把手伸到了簸箕边沿,一愣,地瓜已经被吃完了。
“明天还是吃地瓜吗?煮点米饭吧。”陆春归问。
“不吃地瓜吃啥?”陆报国声音提高了一点,“现在家里统共才多少钱,米也没有了,还得花钱买。你们又不挣钱,个个都张嘴等着吃,哪里有这么多来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