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报国一愣,陆春归似乎说得有道理啊,可是,让陆春喜去镇上扛面粉了,他是成全了陆春归的油条大业,可谁来成全他的养猪大计呢?
陆报国正犹豫间,陆鑫起了床,到处找陆二婶没找着,蹬蹬蹬地跑过来,“阿公,我阿妈去哪里了?”
陆报国没好气地说,“谁知道她,早上没吃上早餐,就提了个包袱自己走了。”
陆鑫要哭了,“阿公,我阿妈已经改嫁了吗?她不要我了?呜呜呜。”
“行了行了,她还没改嫁,我猜她是回你外婆家了。”陆报国无奈地看着哭泣地孙子,“你哭什么哭,她要嫁人,你又拦不住。白糕在厨房,你先去吃了吧。”
陆报国虽然疼爱孙子,但哄孩子的办法有限,除了叫他吃白糕,再也没有别的法子了。陆鑫哪里肯听,这回白糕也没用了,就是哭着要阿妈,两只大眼睛里,泪水像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陆春归本就喜欢这孩子,虽说现在是少女身,但仍然是一颗老太太爱孙子的心,前世她可没有等到自己的孙子孙女出生,此时一看到陆鑫哭泣的委屈样子,就替他难受。她想了想,“阿妈可能出门还没有多久,要不你跟你们一起去镇上看看,说不定还能追得上她?”
陆鑫睁大眼睛,“真的?可以追得上吗?”
“现在就走,说不定还能追得上。阿公,你让大姐、春燕都一块去吧。”
陆鑫停止了哭泣,满脸期待地看着陆春归,陆报国只好同意了,要是不同意,放陆鑫这个哭娃子在家,他可招架不住,不知道怎么哄才好。
陆春归去厨房里把留给陆鑫的白糕端过来,让陆鑫先吃完了,姐弟四个就一起出门,浩浩荡荡地往镇上去了。
第一站是先去政府大院,问问王婆子帮她动员了多少人卖面粉给她。
政府大院里住的人都是有商品粮吃的,平时每人每个月都配三斤面粉。有的人一家七八口人都是商品粮户口,这样一来,一家配的面粉就有二十几斤了。面粉这东西精贵,一斤面粉能换两斤多米,平时大家伙都舍不得吃面粉,都得悄悄地去集市,把面粉给卖了换钱花、或是换大米。
王婆子一出面发动,省了大家伙把面粉给弄去集市上、还要蹲半天等客人的麻烦,给的价格也不低,两毛一分钱一斤,算是很高价了,他们从粮所拿的只是一毛六分一斤,每斤都能赚个五分,二十几斤就能赚个一块多钱,够买两斤精瘦肉了,五花肉那更是好大几斤,足够吃一个月了。
这年头,大家伙吃肉都是精打细算的,几天才吃点肉,一点一点地吃。蹲在家里,也不用出力气,只是卖个面粉,就能把肉钱给赚到,哪里有人不同意的?那都是抢着卖的,还让王婆子记得等人来了,一定得通知她们,一定把指标给留着。
王婆子全都应下了,还拿了个本子记数,算了算院子里能卖的面粉,这一算下来居然有一百二十斤,把王婆子乐坏了,按照陆春归给她的承诺,每买一斤面粉就给她一分钱的提成,这么一算,她只是动动嘴皮子,就能挣个一块二毛钱了呢,真是天下掉下来的大馅饼呀!
王婆子这边就盼着陆春归早点来,她好早点把这份嘴皮子钱给挣到手呢,所以陆春归一出现,马上就把王婆子给乐坏,一边招呼他们进门磕瓜子,一边叫在门口玩耍的小孩子们去各家传讯,就说收面粉的人已经来了,赶紧把面粉给搬过来。
陆鑫本还记着去找阿妈的,先是吃了白糕,又见了镇上的热闹,进了王婆子家又有瓜子磕,这可都是平时吃不到的新鲜玩意,一时间把阿妈都给扔到脑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