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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 和暂停了后续动作的武惠妃不同, 另一位圣人身边的人却对此有不同看法。他亲身经历过圣人尚为临淄郡王时的岁月, 他知道,这反而正是皇帝已经下定了决心的表现。

“将军,上次你去替朕恭贺王太仆幼子出生, 他说了什么,你再重复一遍。”

王太仆自然是王毛仲,皇帝既没有按照往日一样,对自己家仆出身的王毛仲直呼其名,也没有按照官场惯例,称呼他身上级别最高的开府仪同三司这一勋位,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

高力士心中雪亮,他想起上次回禀之时,圣人只是一笑而过,这一次……

“回禀圣人,当时,王太仆抱着幼子对奴说,‘这孩子,难道还担不起一个三品官吗?’”

“哼,”圣人发出了一声冷哼,高力士将头低得更深了。他知道圣人为何如此不快,王毛仲因为深受圣人信赖,长子、次子和三子都已经是恩荫出仕的东宫官,虽然这东宫官不过挂名,但也因此,在朝中算得上是第一等待遇优厚、名声又好听的优差。

而恩荫官白白占据这些岗位不干活,却正是圣人近期改革官员升迁制度、改革科举选官时,需要剔除的那种人。

因为多年的旧情,以及王毛仲当年在几次政变中领兵的功劳,于是圣人才在锐意改革的同时,对他的三个儿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还派自己亲自前往安抚,甚至还在赏赐金帛之余,又给了他刚出生的幼子一个五品的散官。

但王毛仲果然是个粗人,他丝毫没有体恤圣人心意的意思,反而得寸进尺,当场却为他的幼子要起了三品的位置。

五品服绯,三品服紫!六部尚书、九卿、御史大夫、将作大匠、宰相——以及他监门将军高力士本人!这些人,才是三品官呢!

若在往常,这件事只会被圣人当做笑话一笑而过,圣人不是不知道当年那个替他调教鹰犬的高丽隶臣本性如何。但是,当他和禁军统领、龙武大将军葛福顺毫不避忌地联姻、当他的儿媳妇和太子妃窃窃私语,还被圣人发现个正着的时候,这件事就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