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奴婢给九爷请安。”即便是胤禟天天来,芸熙也从来都是行大礼而非常礼。这样的举动,无时无刻的不在说明着她的谨慎和疏远。
“起吧。”胤禟并不试图纠正她这个毛病,而是甚是配合的摆足了九皇子的范儿落座叫起。
落座之后,芸熙提起旁边小炉子烧的山泉水淋顶冲泡,两人甚是默契的静静看着那钧窑的瓷器中上好的敬亭绿雪慢慢舒展开来,淡黄色的茶汤在天青色的茶杯中缓缓渗出带起了馨香,将那头顶上的银杏叶子都染上了颜色。
胤禟端起茶盏嘬了一口茶,忍不住话音中的兴奋:“小聋子,爷今日去盘下了一个楼准备做点生意。”
难怪来晚了。
对于胤禟有过人的经商天赋芸熙并不惊讶,拿起茶壶又替他倒上了一杯。
“只是爷还没想好,到底做什么生意。”胤禟纤长的手指扣着石桌面看着芸熙道,“爷想了好几个买卖,银号,酒楼,绸缎庄,你说做什么好?”
这怎么问起我了?
芸熙一愣说道:“自然是银号。”
“嗯,怎么说?”胤禟心中一阵惊喜,这个妮子果然跟爷是心有灵犀啊。
“京城是商贾大官云集的地方。”芸熙看着小茶壶中沸腾的泉水轻声说着自己的意见,“往来生意人出门在外吃住倒在其次,对于他们来说,出门在外带着大笔的银子不仅不方便还很不安全。若是能在京城有一家靠得住银号,将往来的银票存入,岂不是很方便?”
“爷若是以后做大了,可以在全大清主要的城市都设立分号。”胤禟是个天生的生意人,举一反三的能力让芸熙有些吃惊,“这样,生意人可以在异地存入取出,更加便捷。”
胤禟两眼中闪烁星光,拉了拉芸熙的衣袖:“小聋子,你给爷的银号取个名字。”
芸熙连忙摇头:“这么重要的事,怎么能让奴婢来取名字?”
“这有何不可?”胤禟笑道,“就你来取了。”
“那……”芸熙想了想,“叫四恒银号,如何?”
“四恒。”胤禟点头,“就叫四恒!等八哥十弟十四弟他们回来,爷便邀上他们一起去给爷开张。到时候你也去。”
芸熙放下手中茶壶,轻轻摇头:“那种场合,奴婢怎么能去。”
说着放下了茶壶,下了逐客令:“茶没了,九爷可要奴婢重新泡一壶?”
“不用了。”胤禟起身说道,“爷走了,明日再来。”
……
那日跟着大队出发的嫣然出了宫才发现原来随扈的队伍中没有九爷的身影,暗自捶胸顿足之时忽然想起,芸熙该不是故意为之的吧?她若是早就知道九爷不会随扈,便找了个借口留在宫中…这样便能甩开她有单独见面的机会了。
人就是这样的。一旦开始猜忌,随之而来的便是排山倒海的胡思乱想。
可无奈跟随銮驾出京,岂是你说走便能走的?这样一来,九月草原上再美好的风景在心急如焚的嫣然看来都如同嚼蜡。
十月初,銮驾从草原启程回了京城。回宫安顿好之后,嫣然便迫不及待的跑到了翊坤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