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萱说这话的时候，脸上带着平静满足的微笑。可芸熙心里的难过就像是那长长的白绫一般一圈圈的缠上她的脖颈，让她窒息不已只剩下不停啜泣。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芸熙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八嫂，我知道他在受苦，可我不知道该怎么出去。”

瑾萱将芸熙揽入怀中，轻轻拍了拍她的背然后指着身后对她说道：“你看，就在那。去吧。”

顺着瑾萱的手指指的方向，芸熙似乎看到了一条既熟悉又陌生的街道。

不等芸熙疑问，瑾萱便在她耳边落下了最后一句话：“芸熙，去吧。若有来生，我们还做朋友。”

芸熙再回头时，瑾萱已经不见了身影。

往前挪动脚步，芸熙站在街口想了好半天忽然明白过来了。她回来了。

她，回到了现代。

这条街，是她最熟悉不过的街道。街上的行人，路边的小摊小店，街上跑的骑车，两旁的高楼大厦都在提示她，她此刻身处现代。

这时，她转头看到了街道对面矗立的大牌子—— 华大附属第一医院。

跟随人流过马路，走进医院，一路轻车熟路的走到住院部，在电梯间按下了24楼，来到了2408 ICU重症监护病房。

站在门口，透过门上的窗口，她看到了病房里躺着的她。

病床上的她浑身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嘴上套着一个大大的呼吸机，已经是瘦的皮包骨头几乎脱相。芸熙苦笑，若不是那躺着她自己，只怕是她都要认不出了。

忽然身后一阵风刮过，她回头看去，是她的妈妈从医院食堂打饭回来了。

跟着妈妈进入病房，看着妈妈打开饭盒缓缓的吃饭，她眼中溢满了眼泪。这些年，她就这么靠呼吸机活着，她原本貌美如花的妈妈此时已经是头发花白，眼角爬满了皱纹。

“难过么？”

身后一个男声响起，芸熙惊诧回头却找不到声音的源头。

“是谁？是谁在说话？”

“我是谁不重要。”那男声中不辩温度，只冷冷的说道，“该是你做选择的时候了。”

“做选择？”芸熙不解，“你要我做什么选择？”

“回去，还是留在这。就是这么简单的选择。”那男声略带了点调侃，“毕竟，一个人不能多吃多占，不是么。”

“我该怎么做选择？”芸熙追问道，“如果我做了选择，就与另外一边永远隔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