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这不是祥盛戏班的吴班主吗?”远处传来一位中年男子的声音来,那几个官兵慌忙让道让那人走近,看那身势头应该是这码头的统领,举手投足之间倒是一名文官的气质。

“啊,原来是李大人!”班主笑着拱手相让,是了,那人原是以前在巡抚大人府上唱戏时见过的,倒是名清官。

“我也是奉命检查,还请包涵,这是要去哪儿啊,难不成真的要进京去?”李大人抬手朝北做了一揖,问道。

“正是,这不赶着天色忙忙到码头来,还望大人能多多通融。”说完,班主拱手做了个揖。

“是,只是这一别怕是再难相见咯。”李大人话语中却藏了几丝感伤。

“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呐,李大人。”班主又道。

“再会。”

“后会有期。”

两个中年男人在此惜别,引得我们年轻一辈也是为之感动。

“清香浮动到黄昏。向水边,疏影梅开尽。”我站在甲板上,船已是开出了许久。看着岸边那几丛春梅,不由得想起了易安居士,她最爱的是梅花,最擅长写的也是梅花,微风轻拂脸颊,我轻弯嘴角。

“溪畔清蕊,有如浅杏。一枝喜得东君信。”我闻言转身向后看去,昱娘正一手揭了帐帘向我款款走来。

我抿嘴笑着看她,道:“当年易安同赵相公二人破镜重圆,该是何等庆幸,那样的乱世,那样的一双人儿,你说咱们该不该生羡?”

她靠到栏杆上,面容慵懒,答道:“不该生羡的,咱们是咱们,比不得,且他们又都是官宦人家,事事不同,如何作比较?”

我折过身探头盯着那水面的波纹,不大的船只满载着我们的希望,说到底不也是为了博个名头?也想过一个安生的日子?想到此,我不由得感伤起来,仰头看看那渐西下的落日,淡红一片,我拉过昱娘的手,歪着头说道:“姐姐,莫忘了陈涉那句话,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生在谁家并由不得咱们,只是这个争字还是要认得的。”言毕,她扑哧地笑出声来:“瞧你那俏皮的模样儿!”

“咱们也应景作首诗吧,此情此景莫要辜负了。”我甩着胳膊,轻手拂过那袖上的兰花纹边儿,饶有兴趣的打量着昱娘。

“作诗好啊!我正要过把瘾呢,这等好事可不能忘了我!”如春一行人正从船舱里出来,大有摩拳擦掌之势。

我看了眼人群后面的如玉,只见他戴了顶墨色的绒帽,此时正用手轻扶额头,而后向我看来,哂道:“如此甚好,正好也无事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