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是喜欢你这点,对自己人好的没话说,不干那过河拆桥,损人利己的勾当。”武翩翩眼神在韩蕊微微隆起的小腹上转了转,叹息道:“你性子虽刚直,到底还是妥协了,也没办法,府中唯男丁全是白青瑶所出,不生个嫡子出来,你那薄情寡义的相公,迟早要挑你的错处。只愿这孩子随你,别像他父亲。”
韩蕊面容沉静,心如止水,她现在也想开了,上辈子以为颜肃是受了白青瑶蒙蔽,可重来一回,发现自己的失败与白青瑶无关,自己根本不会讨好男人,尤其是颜肃这样道貌岸然的男人,他说自己喜欢有才气的女子,自己刻苦读书,跑去与他谈经论道,被嫌无趣,她以为是自己的学问不够深。
可唐苑的才学难道比不过白青瑶吗?颜肃新鲜一阵也就丢开了,他不是喜欢才女,是喜欢能崇拜,夸赞自己的女子,唐苑苦思一篇诗文,不及白青瑶巧笑嫣然的一句:“表哥的才华,旁人拍马也及不上的。”
他说娶妻娶德,可他被武翩翩的妩媚绰约迷的神魂颠倒,武翩翩冷待他,前阵子又偷偷在外面养了个戏子,一边对人家柔情蜜意,一边和自己保证,绝不会将这低贱之女带回府,只是玩玩。
最可怕的是白青瑶和那个痴儿的死,韩蕊每每想起,就是一声冷汗,上辈子处处维护白青瑶,为白青瑶的孩子冲冠一怒与自己一刀两断的颜肃,这回却对母子二人下了毒手。
自己实在愚笨,若不是武翩翩随口点破,还真以为白青瑶是自尽身亡。
青梅竹马的表妹算什么,自己的至亲骨肉算什么,都比不上他的脸面,他不容许自己的后院存在一个疯了的妾侍和一个痴傻的孩子,哪怕其实也许并没有外人在意这些“污点”。
韩蕊可以说是走了红运,她的生产很顺利,第一胎便是儿子,虎头燕额,啼哭洪亮。颜肃三十多岁才得了嫡子,喜出望外,爱屋及乌,哪怕韩蕊并不常常服侍她,依旧待韩蕊如珠如宝。
更别说就在嫡子出生的这年,他升了正五品学士,更把这个儿子视为福星。可是,也就在这一年,白青瑶所出的第二个孩子夭折了,碧秋本来还怕老爷责怪,去禀报时有些战战兢兢,颜肃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唐苑在自己的院**奉了三清,换上素衣,束发盘髻,每日抄写道经,俨然已经出家,颜肃不知,韩蕊不管,她将自己的院落变成一座神仙洞府,心求大道,不问世事。
韩蕊问武翩翩可否需要一个孩子,承诺不论男女,若他出生,必定视如己出,武翩翩不屑的笑了笑:“做妾也有做妾的好处,比如不用为了正妻的位子委曲求全。”
韩蕊把剩下的石榴子扔进了院中池塘,那一年,池中的锦鲤似乎多了不少。
颜肃官运亨通,一路青云直上,住上了华屋豪宅,仆从如云,院落也愈发的多了。韩蕊得丈夫荫庇,封了诰命,气质愈发雍容典雅,越来越有官家夫人的威仪,然而与颜肃之间再无夫妻情分,带着得体而麻木的微笑看着一个又一个的美人,乘着小轿,从偏门被抬进这座大而冰冷的宅邸。
没有人记得当初那个妒妇韩蕊,所有人都在称赞学士夫人韩氏宽容大度,堪为妇德典范。
无论是姨娘还是庶子庶女都对她感恩戴德,甚至有人夸她是菩萨娘娘下凡。因为她从来不会嫉妒,说你是都待他们和和气气的。
颜肃子女众多,虽最偏爱嫡子,对其他庶子庶女也不会薄待,可是他对庶长子的疏远,有眼睛的人都看的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