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国公的声音很低很低,说的话也很短很短,温含玉听不到,她只见老国公与阿黎互对了个眼神,一个“你懂的”,一个“我懂了”的眼神,阿黎便捂着嘴笑嘻嘻地蹦蹦跳跳地跑出了帐子去。
温含玉有些惊于老国公和阿黎的熟络程度,不由问他道:“太爷爷,你才到这儿都还没到两天,竟然和阿黎这么要好了?”
“你太爷爷我和蔼可亲人见人爱,怎么着就不能两天不到结交新朋友呢?”老国公得意地抬了抬下巴。
温含玉看着他健朗又傲娇的模样,忍不住笑了,“是,我太爷爷是天底下最好的太爷爷。”
老国公一点不谦虚地点点头,“那是。”
不过得意归得意,老国公还是把温含玉的疑问给回答了:“那个叫阿黎的小姑娘是个好孩子,既然是我乖含玉的朋友,那就是我温怀义的小朋友。”
老国公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把精雕细琢的玉梳,凑到温含玉面前,问道:“我特意找人雕的,好玉,好雕工,好梳子,来,乖含玉坐下,太爷爷来帮你梳梳头。”
温含玉点点头,在铜镜前坐下了身,老国公站在她身后,苍老的手温柔又怜爱地在她头顶抚了抚,道:“给出嫁的女儿梳头这事本来是要家中有福气的妇人来做的,只是建安到苷城来路途实在有些遥远,若是把人从建安请来,怕是人家中不同意且人也受不住,我就没有请人了。”
“这西疆我也没认识的人,所以啊,就我这个老头子来帮我乖含玉梳头了,委屈乖含玉了。”老国公满眼歉意。
“太爷爷,我不委屈。”温含玉从镜子里朝他笑,“能有太爷爷给我梳头,才是我最大的福分。”
老国公喜笑颜开,将手中玉梳梳到了她发间,边梳边慢慢念道:“一梳梳到头,富贵不用愁;二梳梳到头,无病又无忧;三梳梳到头,多子又多寿。”
温含玉静静坐着,认真听着。
她知道,这梳头词,定还是她的太爷爷收到了她的信后才学才背的,毕竟这本来就不是由男人来念的才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