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眠眸光微动。
她想,玉姐姐现在一定有和她一样的感受。
在这位面前,任何的伪装和面具,都会不由自主的卸下。
笪御开口,说了进屋的第一句话:“方丈安好。”
道慈一怔,突然呵呵笑起来,像是欣慰:“好!好啊!”
他缓慢而笨重的给他们倒了两杯香茶,不等他俩询问,就说道:“姑娘,这杯明镜之茶送与你。凡尘俗事,事事皆有定数,事事皆有变数,事事皆有因果。愿你得偿所愿,莫变赤子之心。”
然后将另一杯茶推至笪御面前:“这杯甜茶赠与施主。众生皆苦,我佛却慈悲。有一句箴言,望施主谨记。”
笪御双手接过,将其饮尽,茶水划过喉咙,舌上苦涩至极,流入胃里后,却浑身泛着暖流。
他面不改色,谦逊道:“方丈请说。”
道慈:“红尘三千,世道轮回,前世罪,今生还。若欲取夙愿,莫要再负天下。阿弥陀佛,我佛慈悲。”
话音一落,道慈脑袋轻点,没了动静。
时眠一惊,扑倒案几上扯住道慈的衣袖:“道慈方丈!”
笪御岿然不动,袖中的十指却紧紧相握。
“嘎吱……”
门被人推开,一众和尚涌进屋内,整齐的跪下。
时眠向外望去,素色的僧袍布满了整个院子。
时眠沉重的走出后院,那个老翁还在扫地,似乎并没有觉察道慈的离世。
只是院中杂乱的落叶,暴露了他的内心。
许儿远远瞧见他俩回来了,慌张的拦住她们:“姑娘,皇宫里的人来了。”
之桃低声道:“是良妃和淑妃,还有一些皇亲贵胄。”
笪御目光一紧,瞳孔漆黑的望向那边。
时眠不想参活到皇室之中,于是扯着笪御准备先行离开。
然而她抬头,看见了笪御宛如寒冰的眼神,惊得指间一颤。
时眠:“玉、玉姐姐?”
笪御连忙敛下眼帘,声音里还残留着冷意:“我们走吧。”
时眠跟上他的步伐,应了一声,她回头望向那一群人,看见了跟在淑妃后面的崔明媛。眼前突然伸出一只手臂,拦过她的脑袋:“乖,别看他们。”
崔明媛伸长了脖子,她听全菊说,时眠他们出门了上香了,那庭深哥哥会不会也跟着一起来?
视线骤然顿在一点,她看见了时眠身边的许儿,眼看着他们就要离开,崔明媛急了:“时眠!”
这一声,炸响在人群里。
良妃牵着两个七八岁的娃娃,一男一女。
她朝那望去,婉约一笑:“那儿有谁?让明媛这么激动?”
时眠他们仿佛没听见,脚下的步子快了几分。崔明媛的声调尖锐:“娘娘,那是忠武侯将军的爱女!”
“哦?”良妃笑笑,“常嬷嬷,你去叫她过来,难得碰到了,本宫还没见过时姑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