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那信一行行字似诗非诗,写着:“半抹五弦回以疾,半抹五弦回以疾,半摘七弦回以弱……”
燕韶南呆呆捧着那信,心头如受重击。
难怪无需保密,这世上能看懂这封信的,只有她一人。
羽中君!
你瞒得我好苦啊。
过了好一会儿,燕韶南才觉出疼来,缓缓坐下。
能看出来这封信是崔绎临走前匆忙写成,每行七个字,一共是十行,代表了平水韵当中的十个字。
“半”,是说弹琴时用指半甲半肉,“抹”,代指平水韵的下平韵部,燕韶南平时有字典可以依仗,对于这套约定远不如羽中君熟练,她拿着那信,走火入魔般右手在空里比划了几下,方才确定“半抹五弦回以疾”是个“南”字。
“南南”,崔绎的声音仿佛回荡在耳边。
她咬了咬唇,心跳如擂鼓,把十个字全都破译出来:南南,来大北庄找我,盼甚!
燕韶南将信按在了胸口,深吸一口气,崔绎去了大北庄!很好,羽中君这码事就等见了面再来算账。
将自己蒙在鼓里,骗得她团团转,很开心是不是?这个混蛋!
那掌柜的见她反应十分古怪,一下子瞪大眼睛,一下子又露出笑模样,嘴唇噏动,似在喃喃低语,不敢打扰她,蹑手蹑脚走出门去。
燕韶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先找来徐赢,如此这般吩咐一番,又叫崔少康去弄一张京城以北的详细舆图,大北庄这个地方听着有些耳熟,应该离京城不远,她担心崔绎一行被官兵追杀,未必会如原计划在那里停留。
一天之后,徐赢会同魏国公府留在京中的精锐绑架了肃王府吏目许砚,将人带到燕韶南跟前。
长史杨正聪身旁长跟着五个吏目,许砚是其中之一,徐赢等人在肃王府附近埋伏了大半天,此人运气不好,出府办事正好赶上。
燕韶南毫不手软,直接动用了古琴“休光”,她明告诉对方,如果抗拒不招,便将他变得痴痴傻傻,到那时神智混乱,问什么一样会招。
加上徐赢在旁拿出以往审犯人的那些手段,许砚很快崩溃。
他招认说,围剿贼人的那晚,他跟着长史杨正聪自魏国公府出来之后,确实去了趟梁王府。
而在半路上,有两个生面孔加入了他们一行。
其中一个是矮胖子,另一个身材魁梧,相貌堂堂,只是高眉深目令整个人看上去很是凶狠,破坏了原本的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