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色云锦堆叠在软榻之上,水光映过金丝描绘出的鹤,在这样暗沉的天色里竟然显出几分流光溢彩,与人一种奇异的奢靡之感。

下一刻,那奢靡的白色落在了人群中。

一只手握上了谢遗的手,将他带离了傅宸的身边。

“谢遗。”谢忌声音柔软,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谢遗的脸色微微泛白,因为受了内伤的缘故,唇色远比平常要寡淡,便显得他睫毛格外黑,睫羽之下的眼瞳更黑。

谢遗:“你现在来做什么?”

谢忌握着谢遗手腕的手愈发用力:“自然是带你走。”说话的功夫,谢忌便折了刺过来的一剑,剑刃被内力震碎,飞溅出去的断刃插入了周围人的喉咙。

谢忌顺势揽住了谢遗的腰,提起轻功,踏着一人送过来的一剑掠身而起,雪白的衣袂在空中翻飞如鹤羽,几个起落后回到了辇轿之前。

他让谢遗坐上去,又弯腰替谢遗除去沾了泥土的鞋袜,接过了身边侍女递过来的细绢,替他擦拭干净脚上水迹,这才自己也上了辇轿。

谢遗正要说些什么,就听谢忌慢吞吞道:“鲛珠到手,你还要留在这儿吗?还是,你根本就是一直在骗我?”

下一刻,谢忌又笑了起来,瞳若桃花潋滟生彩,“谢遗,我知晓你不会骗我,我们回去吧。”

谢忌话音未落,难以抗拒的困乏之感泛上谢遗的脑海,他眨了眨眼睛,意识沉入黑暗之前,只有谢忌那双因为缺乏色素呈出淡绯色的眼睛。

……

谢遗缓缓睁开眼,周围的一切都是熟悉的。他曾在魔教住了十余年,这间屋子里就是他那十年的卧房。

他猜想谢忌是下了药,也不知道他究竟是将药下在了那儿,又是何时下的?总而言之,眼下他被谢忌带回了魔教。

他坐起身,正要抬手掀开被子,就察觉了自己身上的不对劲。

“白白!”

发光的白色小团子飘过来,声音发虚:“宿主大大……”

谢遗伸手在胸口处摸了摸,除了这一除,还有几处地方正隐隐生出绵延不绝的痛感,他问:“怎么回事?”

“是金针过穴。”白白弱弱道,“是谢忌找人做的,好像是为了治你的内伤。”

“不是。”谢遗虽然没有学过武,但是用过这么久的绝世武学bug,总会有所获得,他如今就察觉了自己身体似乎有些不对,当即要求白白打开绝世武学。

真气刚在体内运行便被打乱,谢遗猝不及防喷出一口血来,吓得白白赶紧关了绝世武学bug。

果然——

谢遗心知谢忌对他的身体做了什么,可是他不精于此道,不知道谢忌究竟是用的什么手段,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解决。

层叠的纱幔被人撩开,白衣的少年踩着一地昏暗的影子缓缓走近,最后在谢遗床边坐下。他目光温柔地看着谢遗,也不嫌脏,直接用自己的袖子去擦谢遗唇边的血,道:“你受了内伤,应当好好休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