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腹疑惑,先向跪坐在上首的元慈和恽夫人请安,又规规矩矩地向白雁归行礼。这些日子的苦练没有白费,这些日常礼仪她做来如行云流水,优美之极。
元慈露出意外之色:他的印象还停留在上次见过的干瘦而沉默的小女郎,没想到这些日子不见,小丫头出落得如此玉雪可爱。
因要去蒋家,春桃为她打扮得格外用心,梳双螺髻,插一对珍珠攒花镂银簪,上穿杏色莲纹宽袖对襟衫,下着丹碧纱纹双裙,脚踩丝绣五色五彩履。花团锦簇间,愈显得她眉如远黛,眼若清泉,肤若初雪,端的是如锦绣堆就,雪玉养成。
这哪像是先前那个狼狈的小孤女,分明是世家娇养的小娘子。
元慈清咳一声,沉声问道:“田小娘子,这些日子,你对自己的父母亲人可又想起一些?”
田诺摇了摇头。这个问题,元家人在讨论婚礼流程时早问了不下八百次,她每次都只有这个答案。
元慈又问:“那你是怎么落到那对拐子夫妇手中的?”
田诺又摇了摇头,答道:“我不记得了。”
元慈皱起眉来。
恽夫人横了元慈一眼:“大人这么严肃做什么,没得把孩子吓到了。”对田诺招了招手道,“好孩子,到我这里来。”
田诺依言到恽夫人身边。恽夫人拉着她的手道:“别怕,大人说话就是这个样子,他只是性子急,其实心里和我一样疼你。”
田诺乖巧地道:“我晓得的。”
恽夫人面上浮出笑意,怜爱地道:“你也知道,这些日子我们一直想帮你找到你的父母,可巧今日白郎君带了消息来,特意找你过来对一对。”
白雁归,他知道原身的身世?不可能吧。他们第一次相见时,他根本没有任何反应。田诺惊愕地看过去,却见他安静地看着她,目光中一片暗色,似是清冷,又似汹涌。被这样的目光看着,田诺只觉仿佛被猛兽窥伺,寒毛根根竖起,不安的感觉油然而起。
白雁归很快移开目光,取出一卷布帛,双手呈上。
恽夫人身边的胡妈妈下来接过布帛,献给了元慈。
“这是?”元慈面对白雁归,又恢复了和蔼。
白雁归道:“大人看过就知道了。”
元慈便没有再问,缓缓展开卷帛,目光落到上面,忽然轻轻“咦”了一声,对恽夫人道:“你看看。”恽夫人看过去,回头看看田诺,再看了看卷帛,也露出惊讶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