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这个女孩恰巧路过发现了他,他那晚恐怕是会冻死在山上。
醒来后,他已经在一所小镇的医院里了。有很长一段时间,顾敬寒没有开口说话。
顾家的孩子都很早熟,顾家拒绝支付赎金意味着什么,他很清楚。他从小在顾家长大,父母不像父母,兄弟不像兄弟,鲜少感受到亲人之间的温情,到了这一刻,他对亲人抱有的最后一点幻想也就此破灭。
大雪封山,小镇与外界一度隔绝了联系,顾敬寒听到有人已经将他的情况报了警,仍旧一语不发。医院里的人看着他,总觉得这孩子是受了什么精神刺激,但因为医疗条件有限,也无法给予更多的治疗。
无人陪伴的医院病房里,只有那个女孩每天会来看她,陪他聊天,在他的手心里留下一颗两颗的奶糖,让他在那段苦的发涩的日子里,尝到些甜。
后来,顾敬寒还是被顾家人接了回去,视力恢复后,也几经辗转再度找到了当年帮助过他的女孩。
顾敬寒找到了白雅竹的学校,第一次清晰的看到了白雅竹的长相。
可事情往往就是这样,你无比在乎的事,对方也许不过只是举手之劳,早就忘了。顾敬寒一直将这段经历放在心上,可白雅竹却对他已经没什么印象。
而现在,一晃眼许多年过去,顾敬寒的性子越发硬冷,却唯有对当年那个女孩,始终有着些不同,终年未变。他能给白雅竹的并不多,但护她周全无忧,是对当年他接受的帮助最起码的回报。
“顾总,您刚才走的匆忙,手机忘带了,我帮您带来了。”助理小杨悄声走进病房,在顾敬寒耳边低声耳语道。
小杨:“刚才来的路上,有林小姐打过来的电话。”
小杨跟了顾敬寒这么久,知道顾敬寒的私人电话是万万不能代接的,因此直接挂断了。
顾敬寒接过手机,低声吩咐道:“去查那几个绑匪,一个都不要放过。”
小杨心领神会,“您放心。我马上去办。”
小杨出去后,顾敬寒滑开了手机,发现果然有三通来自“林希”的未接来电。来电时间是将近0点。
顾敬寒皱了皱眉,楚汐虽然有他的电话,可自从成为协议夫妻后,两人从未通过电话。有什么事,也都是通过小杨去传达。
她这样打到他手机上,还是第一次,并且是在这样晚的时候。
常年面临危机令顾敬寒培养出了一种对危险的直觉,换做平常,他也许会对楚汐的电话视而不见,可今天目睹了白雅竹遭遇横祸,一切便令他更为警觉。
他没有再顾忌时间早晚,给楚汐把电话播了回去。
“喂。”楚汐的电话接通了,但里面却是个男人粗沉的声音。
顾敬寒眼底一寒,“这手机的主人呢?”
“手机的主人,自然是在我手里,你是谁?”
顾敬寒看了看熟睡的白雅竹,直觉这个陌生男人和今晚发生在白雅竹身上的事有什么关联,可白雅竹已经昏睡过去,他无从问起,“你们把她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