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郭秀秀关心的并不是落烟坪的伢子们上不上学,“那钱老师几时回来?”

“开完会,我就去接他。”

听了周保生的话,郭秀秀一高兴,嘴也把不住风了,“那太好了!”

周保生和周麦生同时望了过来,她立马正色道:“我的意思是,伢儿们又有书读了,是好事。”

牛车经过供销社,郭秀秀却没有下车的意思,这让陆晴川更加笃定,这货就是来捣乱的,而且目标是她,心里便各种筹划,免得吃了暗亏。

牛车驶进了公社后院,这里的杨树上已经绑了十来辆牛车,看来有不少人比他们来得更早。

大家下了车,周保生选了靠里边的杨树,把牛栓好。郭秀秀死粘着他们不放,“老支书,我拿来没进过大礼堂,开会能不能带上我?”

以前开会没那么正式,带个把闲人是没问题的,周保生便答应了。这让陆晴川更加谨慎,来的路上郭秀秀没有出幺蛾子,原来是要在表彰大会上下手,最大限度地让她丢丑。

呵呵,她一个活了两辈子的人,会让一个黄毛丫头给算计了?陆晴川捂着肚子,越走越慢,周保生见状忙问道:“小陆,不舒服?”

“肚子有点疼,不晓得灰屋在哪里呢?”陆晴川干脆猫着腰站着不动了,周保生让周麦生和郭秀秀先去大会堂,他带陆晴川去厕所。

陆晴川抱着肚子快步跟上,“周支书,钱老师就在乡里吗?”

周保生没多想,“是啊,他给周乡长的儿子补课,现在就在公社。哎,小陆,灰屋分男女的,你们的在那边。”

“哦,那你先去大会堂吧,我找得到地方。”陆晴川钻了进去,周保生也不好在女厕所前呆太久,转身追周麦生去了。

陆晴川在厕所里躲了两分钟,偷偷溜出来,往办公楼后面的宿舍走去,恰好最头上那间房子里跳出个小男孩,眉宇之间跟周煌辉有几分神似。她对他招招手,“小弟弟,你认不认识钱志彬老师?”

小男孩歪着头,俏皮地打量着她,“你是哪个?为什么要找我老师?”

说话间,钱志彬从屋里出来了,板着脸冷冰冰地问道:“你找我?”

“嗯,想请你帮个小忙。”

见钱志彬只望着自己,陆晴川三言两语把事说了一遍,钱志彬冷哼道:“女人就是事多。”

陆晴川一听有戏,笑嘻嘻地向他道了谢,匆匆赶回大会堂。

这个年代的大会堂功能非常强大,既可以召开各种会议,又是过年过节表演的舞台,更神奇的是,还能当电影院用,所以每个窗口都拉上了厚厚的黑色幕布,屋顶吊着的十来只灯泡散发出昏黄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