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说,王娟英的学习能力非常强。这些日子以来,她与镇上的干部接触多,女儿说事情的时候,她特别虚心。
大哥大嫂来找他们,来意清楚明了,她并没有着慌,而是默默地思考,找出事情的关键。一击即破的那种,可以打破大哥大嫂的幻想,又能全身而退,不会让人责怪。
曾国生夫妻听了弟妹这话,真正傻眼了,刚才文芳也是这样说的,难道,事情真的没有转圜余地了吗?
这话说得多合情合理呀!曾国生都想给妻子鼓掌了。事情不就是这样吗?如今他们就是想不让文芳读书,阳光一中的校长也不会答应。
上午青山镇的镇长还说,文芳是阳光一中的头号种子,是考首都大学的重点培养对象。既然这样,那领导们肯定不肯让文芳辍学呀。
曾文芳拿着空碗回厨房的时候,曾国卫夫妻已经不在那里了。她有些诧异:怎么这就走了?她吃饱了,还想好好跟他们说道说道呢。
王娟英接过女儿的空碗,道:“多吃点儿,雪儿,你去叫你哥过来吃饭。那些人要哭就哭,知道事情都无可挽回了,还在那里闹,真让人不省心。”
母亲的强势,让曾文芳心里妥帖极了。这段时间的努力没有白费,她一直有意识地锻炼母亲,让她从小事着手观察分析,得出正确的结论。看来,母亲学得不错,大伯与大伯娘也是听了母亲分析才走的吗?
曾文芳开心地抱住一下母亲,亲昵地道:“妈,您真厉害,有了您,我们姐弟以后就不会受人欺负了。”
王娟英嗔道:“你这孩子,多吃饭,吃饱了长高了,以后在学校住宿才不会被人欺负。”
“妈,我又不是男孩子,被人欺负跟高矮无关。文峰才要多吃点、长高长胖点,这样就没人能欺负他了。”
“嗯,是,我们芳儿与雪儿要长漂亮点,学校里的老师与同学都喜欢,就不会欺负你们了。”
曾文芳“扑哧”一声笑了。文雪一直小心翼翼观察大家的神情,见家里气氛好了,才放下悬着的心,欢喜地去找哥哥了。
曾家上房,曾老太太没有再号哭。没有观众,再闹也没有用处。儿子儿媳出去了,文峰被文雪叫走了。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子——曾文波也不知道哪里去了,这个中午就没见到他。沉默寡言的孙女文静早就回房了。房间里只剩下曾昌安夫妻。
曾文兰从街上回来后,就没有进上房,她绕到了外面窗户边,想听听爷爷奶奶有什么说法。
曾老太太倒了一杯水,递给靠在床上,神情晦暗的老伴,轻声问:“事情还有转圜余地吗?”
“不知道。”曾昌安无力地摆摆手。
想起在叶家听到的话,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揉出水来,双眼无神地盯着屋顶,然后重新闭上了眼睛。
曾老太太见老伴这副情形,情知事情不顺利,撇嘴叹息:“唉,叶家怎么就看中了这个臭丫头了呢?我看着文兰要比那丫头好一百倍。”
曾昌安道:“你看有什么用?人家能看上才有用。算了,儿孙自有儿孙福,我这老头子是没办法啰!”
曾老太太嘴一撇,蛮横地道:“没办法也得想办法。我们硬阻着不给那丫头读书不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