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羽熙心底一滞,心灰意冷地擦干泪水,抬头:“能不能请大人带我入宫?太子殿下、哦不,陛下一定十分伤怀,我想去看看他,或许……那也是最后一面了。”
齐溯终究是答应了,聂羽熙跟着他入宫,作为随从一路跟到了丧殿门外。
陶殊勉无意间往外瞥了一眼,便将她认了出来,并让人将她也请入了殿内。
聂羽熙学着别人的模样对遗行了大礼之后,才又向他行礼:“叩见陛下。”
“我尚未举行登基仪式,仍无须行如此大礼。”他将她搀扶起来,眼中满是疲惫。
“逝者已矣,还望殿下节哀。”
陶殊勉苦笑一下道:“他们行礼还要一阵,你可愿随我到内屋一叙?”
聂羽熙自然愿意,她尤记得那一夜,还是熠王的他刚听说先帝得了绝症,痛苦得难以自抑,到如今,他恐怕也十分伤心吧。
未想进了内屋,陶殊勉却满脸释然:“要你来,只为道一句谢。感谢你提前预知了先帝的病情,因此我才能在他最后的日子里好好一尽孝道;也谢你上次给我的那味药,确实为先帝缓解了痛苦。”
聂羽熙微笑地看他,眼里满是温柔:“你能释怀当然最好。”
“不释然又能如何?”陶殊勉轻笑一阵,“难不成又喝醉了倒在你怀中痛哭一场?”
他竟会主动提起那件事,聂羽熙倒是有些诧异:“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
“如此羞愧之事此生仅有一次,如何能忘却?不过经过那一夜,我倒是完全不再想娶你当皇后了。”
“那又是为何?”
“从今往后我便是九五之尊,必须立于不败之地而毫无破绽,又如何能与一个见过我失态之人朝夕相处?”
聂羽熙哭笑不得:“殿下还是先改改‘你我’之称的毛病罢。”
陶殊勉笑了笑:“这一路,我从一个不起眼的亲王一路走上至尊之位,羽熙你功不可没,无论将来如何,我记你一份情。如今,你可算是完成了你的‘任务’?之后可有什么打算?”
聂羽熙作揖回礼:“我还没有得到消息,兴许是要等殿下登基才算真正完成吧。若我最终能留在路朝,必将随时为殿下效力。”
陶殊勉挑眉:“若能?难道你并未下定决心留在我朝?”
“我自己也不确定能不能留下呢,而且,齐溯他……”
“三弟又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