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当即连人带剑地被断骨压入地面,刹那间烟尘四起,好好一个姑娘,愣是瞬间变得灰头土脸,再瞧不出半分的丽色。
不过此刻,她也顾不得自己的形象。
她只狼狈地双手在上,以断剑格挡着刀刃,不让后者真正落到自己身上。她狼狈地喘息着,抬不起头,只能大声道:“你果然还是想杀我!”
说着,剧烈咳嗽几下,喉间腥气上涌,竟咳出一小滩血来。
正巧有雷光照亮这处深坑,凌夕仔细一看,才发现那血里赫然有着细小碎块。不消说,这些全是被震裂的脏腑碎块,这样的内伤倘若不及时治疗,怕是日后都会痛苦不堪。
她正想着这样的伤要用什么灵药来治,就听凌夜的声音随风传来:“我以为你早就知道。”
凌夕喃喃道:“是我没想到……”
她根本没想到,短短几日的功夫,凌夜就变成了这么难以掌控的样子,连杀她都要有所算计。
换在进玉关洞天之前,说出去,有谁会信?
凌夜似是笑了声,没回话。
接着就听脚步声响起,连带着的是伴着雷鸣响起的风声,扑扑簌簌,轰轰隆隆,犹如谁在急弹琵琶。凌夕登时头皮一阵发麻,旋即想也不想的,拼着只余一半的朱颜和韶华彻底碎裂,她猛地往旁边一滚,竭力冲出了坑底。
可她速度还是慢了。
但听“噗嗤”一声响,断骨落在她颈侧,一串血箭立时喷出,射向老远。
血染长空!
断骨本就是下落的状态,此刻凌夕上冲,便入得更深,手掌宽的刀刃几乎要整个进到她胸腔里。同时又有刀气扑面而来,凌夕避犹不及,正中胸腹。
她浑身一震,半跪在地,血从嘴角和前胸汹涌流出,止都止不住。
不过她也没想着去止血。
她抬头看向一动不动的凌怀古,目光中满是希冀。
“父亲,救我……”
凌怀古没动。
“父亲,我要死了,救我……”
凌怀古还是不动。
于是凌夕慢慢变得绝望了。
她半张着嘴,有血还在不停从喉咙里涌出,令得她话断断续续说不清楚。
但她还是努力说道:“父亲,我伤成这个样子,您也不愿救救我吗?”她声音凄惨,神色也凄惨,“我以为我在您心中是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的。
她与母亲一同迫害凌夜,这么多年,这么多次,也从未见他制止过,更从未得过他训斥。他完全就是一副默许的姿态,任她母女二人把凌夜往死里逼,许多时候他都亲眼见到了,他也完全不知情的样子,转身就走,眼不见为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