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颗头颅长得极其丑陋,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与已知的外界任何妖精都不同,教人不禁怀疑赤界的环境究竟恶劣到什么程度,这些野兽修炼成妖,居然也还是丑陋如斯。
明明修为越高,不管是本体还是拟态,不说变得好看,至少也让人看着顺眼,哪里会丑到似这等惨绝人寰。
据凰族记载,因七界过于特殊,每一界里的妖精都各不相同,且泾渭分明,鲜少互相来往。眼下这几颗丑脑袋,乃是生活在赤界边缘的妖精。边缘的妖精都丑成这样,已经能预想到生活在赤界中心以及更深处的妖精,那该是丑得多么惊天动地,想必看上一眼,就是一辈子的噩梦。
然郁九歌没有任何动容。
眸光更是宛若古井深潭,毫无波澜。
少顷,他提剑上前,无需动用法力,只凭天子剑自身的锋锐,就砍瓜切菜般把那几颗头颅齐齐削掉。
或红或青的血液从断口处喷出,他退了两步,再一看,血液溅落到地面上,发出“嗞嗞”的声响,竟直接把地面腐蚀出一个个深坑。
血液不断往更深处腐蚀,那些深坑渐渐连成一片,宛如地陷天坑。不多时有地下水汩汩冒出,此处很快汇成一汪水潭,且还有要继续扩大的趋势,一眼望去,深不见底。
此景看得郁九歌微微蹙眉,心中对不知到了赤界何处的凌夜更加担忧。
不及多想,突然“砰砰砰”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他抬眸一看,夜色下,前方赤红的瘴气里,有几头小山般的庞然大物正循着血气飞奔而来,看其体态,应是生活在赤界中心的妖精。
这些妖精体型过于庞大,每踏出一步,皆震得地面不断颤动。
树木山石在这震动间悉数倒塌,瘴气更是被妖精带起的劲风刮得没了形,张牙舞爪四散开来,显得极其混乱。间或有咆哮响起,声浪直冲云霄,更显这些妖精的凶悍。
郁九歌看了会儿,抬脚上前,持天子剑主动迎了过去。
凡间向来流传“有夏服天命”之说,故统治国家的帝皇也称天子。
天子,上达天听,下至子民,“明明天子,令闻不已”。
在修者们看来,能成为一地之主、一城之主的,无不是有气运之人。而能坐拥江山万里,号令天下自封天子者,更是紫微加身,乃大气运中的大气运,纵使他们这些寻仙问道脱离尘世的,也轻易不敢招惹。
所以即使是修者,也只有帝君之境,而没有天子之境。从没有哪个修者,敢放话说自己乃上天之子。
敢说的,不等其余修者围殴,自己就要被上天降下神雷,劈个魂飞魄散。
可郁九歌敢。
他不仅敢,他还把“天子”给他的剑命名——
尽管此剑乃神物,世间罕有,但到底是把剑,再有神性,也非人。
不管从哪方面来说,郁九歌此举都是在挑衅上天,完全不把上天放在眼里。这样的挑衅,换作旁人,甭管是至尊还是什么,早要死个千八百次。
然结果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郁九歌不仅没被劈,相反的,他还稳稳当当活到现在,继续用着他的天子剑,足见上天对他的厚爱,亲儿子都不足以说明他的气运。
也正因如此,封尊多年的江晚楼和重天阙才对这么个后起之秀颇为忌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