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上殷切至极,脚却一动不动。
殷夏心中了然,此时距那女巫设坛施法已经过了月余,之前因着母亲的维护她到底没被赶出家门,可是就在前些天,那女巫突然因疫病死了,传到谢府顿时引起轩然大波。
老夫人本就深信巫祝之术,几次三番想把谢林菲打发出府,却因她母亲的阻挠没能成功。
然而这事一出,谁也护不得她了。
疫鬼缠身本就可怕,现在在旁人眼中,她简直是疫鬼本人。
不然怎么会连有通天彻地之能的女巫,都因斗法失败,猝然病死了呢?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谢家富庶一方,是广陵郡数一数二的大户,所以在钱财上从不吝啬,她的日子还不算太难。
本来谢林菲的结局不至于那么悲惨,只是她迁至青临居,没人愿意随侍左右,这两人也是因为好拿捏,被生生逼来的。
在观望了一段时间,确认谢家已经放弃这个嫡小姐了之后,两人丢下了病重的谢林菲,私逃了。
寒冬腊月,她炭盆燃尽,床旁的药碗中黑乎乎的汤汁凉透,表面甚至起了一层薄冰。
她口唇皲裂,想要喝点热水,却始终唤不来人。
一次冻饿之中闭上眼,就再也没有醒来。
殷夏没有等她们上前,一撩裙摆,轻轻巧巧的跳了下来。
她垂首慢理衣襟,语气不慌不忙:“我知道你们心中畏惧,不肯近我的身。我也不想自讨没趣,强留你们在身边。”
婆子和小丫鬟听了这话,欣喜地抬头看她。她们二人都知道,大小姐临行前向夫人讨了二人的卖身契,此时听这话里话外的意思,莫不是要放她们走?
殷夏仍不看她们,嘴角勾起一丝若有似无的笑:“按理说,你们二人都是签了死契的,如今既然在我手里,我将你们打杀了也使得。”
二人听到这里,面色俱是一变,连忙跪倒在地哭号求饶。
“不过......”殷夏话音一转,“那对于我毕竟无甚益处。你们若果真不愿留在我身边,大可在这里自行去找愿意接手你们的买家,我一定欣然转卖。”
对上两人怔愣的视线,殷夏似笑非笑:“还不快去?”
两人对视一眼,各自去了。
在哪里都比在个疫鬼身边强。
殷夏敛目拢袖,秋风过树,黄叶哗哗而落。
在凉风中立的久了,殷夏轻咳了两声,刚要抬脚进客栈,忽感一道直勾勾的视线。
她循着来处望去,看到墙角里缩着一个脏兮兮的小乞儿,他衣衫单薄,一条袖管空空荡荡,一双眼睛却纯净分明。
殷夏收回视线,抬脚进了客栈。
她要了一壶热汤暖胃,三个包子充饥,最后填饱了肚子一看还剩下不少,眉目不动的拿棉帕裹着出了门。
殷夏蹲在那小乞儿面前,展开布帕将那香喷喷的大包子递至身前。
小乞儿盯着包子,突然伸手一夺,三两下塞进了嘴里,也不管咽不咽的下。
“要不要跟我走?”殷夏突然福至心灵,得了个不花钱获得小奴仆的绝妙灵感,“我那里有热乎乎的水,还是吃不完的大包子。”
谁知那小乞儿自己吃自己的,对这话毫无反应。
殷夏自讨没趣,正要起身离开,那小乞儿却突然拽住了她的裙摆,头也不回的要引着她去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