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六,你私自逃跑,阿婆知道吗?”阿和又出声截断他。
殷夏顺势往下说:“那日我本好心想收留你,你却看我左右无人,将我引到牙婆那里,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吗?”
见那小乞儿终于住嘴,殷夏又道:“见我平平安安从那里出来了,又得知我出手阔绰,你便后悔了,日日守在我宿的客栈边,我懒得理你,只当没瞧见。谁知出了城也甩不脱你。”
祁六瞧见阿和作态,也耷拉下脑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如今死皮赖脸的跟着您,实在是没有活路啊!那牙婆逼我沿街乞讨,等到了冬天,我会被冻死的。”
殷夏一时没作声。
一阵秋风卷过,她轻咳了两声。
阿和连忙将那狐皮大氅披上她的肩头,在锁骨前拢好,又系上系带。
他垂首恭谨道:“小姐先回马车上暖暖身子,让我同他说两句话。”
殷夏睨了他一眼。
“这其中门道颇多,我会处理妥当,不给小姐添麻烦。”
殷夏瞧了他好一会儿,在他冷汗浸湿手心的时候,才终于若有所思道:“阿和今日倒是说了许多话。”
她故态复萌,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家阿和真能干。”
然后拢着大氅,施施然的往车上走去。
阿和目送着她走远,回过头来时眉目间稚气散尽,目光凉寒:“祁六......”
第3章
暮色四合的时候,殷夏一行人终于到了青临居。
这里地处半山腰,四面环林,荒草杂生。斑驳的小楼年久失修,门房内有一个耳朵不太灵光的老仆役。
殷夏冷眼瞧着,眸中没什么情绪。差那四名护院收拾出一间主屋并一个偏房,随后赏了他们些酒钱便将四人打发走了。
那小乞儿到底是跟来了,阿和同她说,祁六本就是那牙婆捡回去的,他能私下里跑掉是他的本事。那牙婆本就不占理,就算日后撞见祁六跟在她身边,也不会生出什么事端。
不知阿和同他说了什么,那油滑的小子变得如同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安安分分的跟着,勤快又恭敬。
这夜月明星稀,殷夏从二层小楼上往下看,瞧见一个灰扑扑的小影子,在院子里哼哧哼哧的拔杂草。
“祁六,不必捯饬了,快回屋歇着吧。”
祁六仰起头看见她,下意识的想摸一摸后脑勺,又想到自己满手泥土,于是临时背到了身后。
“这院子草这么高,不拔一拔以后住着忒不方便。夜里凉,小姐快进屋歇着吧。”
殷夏于栏上撑肘托腮,淡淡一笑,背后屋中的暖黄烛火为她描了一层忽闪忽闪的光边。
“我们不会在这里久住的。”
说罢,也不管祁六错愕的愣在原地,径自回了屋。
阿和刚倒好热水,湿了一块棉帕,见她回来便递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