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脸学官见状了然的摇了摇头:“果真是个蠢物。”

“噗嗤——”一旁青色衣袍的监生忍不住笑出声,“倒是第一次见看了半晌《三等数》,一个字都说不出来的草包。这可是算学中最简单的一本”他遥指了指坐在首席的那位监生,“郑兄仅用了短短半旬便研究通透了。”

殷夏将他们的神情尽收眼底,眸中的为难彻底消散,转为淡淡讽意。

她垂眸一哂,抬眼时故作讶然:“竟只用半旬!”

那人面露自得之色,但是听到殷夏下一句话之后,那点得意彻底的僵在了脸上。

那小郎君极认真的说:“我以为这该是十岁小儿就会的东西。”

不过是进制变出的花样罢了,满十进一,满二十进二,谁还不会了?

本想给你们点面子,结果你们上赶着来丢人。

馆中一窒,继而一片哗然。

长脸学官竖眉呵斥:“无知市井儿!口气如此猖狂,既如此,你倒是说上一说!”

说便说,还怕你不让我说呢。殷夏心道。

“这书名叫三等数,其实讲的便是上数、中数、下数三类数的进位法。”殷夏扬唇一笑,流畅对答,“下数逢十变之,中数逢万变之,上数穷极则变。”

“黄帝为法,数有十等,分别为亿、兆、京、垓、秭、穰、沟、涧、正、载。”殷夏翻开书,不动声色的瞟了一眼上面的内容。

“这三等数便是基于此的三种用途。”

“譬如下数,十万曰亿,十亿曰兆,十兆曰京。中数,上数同理。”她手执书卷,平静的与长脸学官对视,“不过下数太小,上数又太大,用处最多的,该是中数吧。”

“孙先生,我说的可对?”

孙学官一时间瞠口结舌,不知如何对答,可又不甘心就此被下了面子,便脸色一变,怫然怒道:“黄口小儿忒狂妄,如此不敬师长,日后还想翻了天不成!今日我得好好地治一治你的性子!”

他手执一条沉甸甸的深色戒尺,沉声喝道:“过来!”

殷夏惊了。

她是个吃不得苦受不了疼的娇惯性子,难道这第一日就要平白挨上一尺子?

她站起身,却静盯着孙学官,没有上前。

身前的小少年扭过身来,偷偷向她使眼色。

见她丝毫不能领会,忍不住悄声提醒:“快去呀。”

“悖慢师长是会被退学的。”

殷夏与孙学官僵持了片刻,终于绕过书案走上前。

她初来乍到对这里的各种规矩都还不熟悉,就先咬牙吃了这个闷亏。

等过两日她将这里摸清了,孙学官休想再这么拿捏她。

她伸出手,五指摊开,露出细白的手心。

那沉甸甸的戒尺上挑而后下沉,带出嗖嗖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