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百年不得一遇的天纵奇才。”

孙学官被她这大言不惭的话镇住了,一口气卡在嗓子眼,不上不下的,顷刻之间一张脸憋得通红。

由于从来没有反驳此类言论的经验,他一时间只觉得火气在七窍六腑乱窜,张了张口却只说出了一个:“你......”

“我入学的确不超过三月,答此卷也确实只用了半个时辰,可是我并未夹带,也绝没有舞弊。”殷夏不卑不亢的发问:“我观祭酒大人面上神情定是见过此题,敢问大人,《缉古算经》一书中可有此题详尽解法,如果有,可与学生卷上所写相同?”

祭酒大人倒是沉得住气,他摇了摇头,刚才匆匆一略,倒也看出那卷上解法与书中不同。

殷夏点了点头,上前两步将那张纸铺在祭酒大人桌前:“您仔细瞧一瞧,可曾在别处见过我这卷上的解法?”

祭酒大人捋着胡须眯眼瞧了片刻,见那推算逻辑缜密,上下相扣,清楚明晰,不禁啧啧称奇频频点头,纳罕道:“这倒是没见过。”

“这可否证明此题是学生所解?”

祭酒摇了摇头:“这反而证明此题不是你所解。”

“这其中玄妙,该是一个醉心此术的老朽经年所得,不是你这小娃娃能想出来的。”

殷夏一笑:“若我是个天赋异禀的小娃娃呢?祭酒大人,你如何才信我?”

他倒也不刻薄,见她执意狡辩,疏朗一笑:“十日后的旬考,你来这里,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解出卷上的题,我自然信你。”

本以为对方一定不敢应承,却没想到他话音刚落,面前束发的长袍少年便掷地有声的答了一句:“好。”

祭酒心中一动,暗自惊讶于他的周身气度。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他身如幼松般细韧挺拔,处变不惊从容潇洒,若胸无点墨又偷奸耍滑,也不过是徒有金玉之表,内里终究是一团糟烂败絮。

他不禁暗叹了一口气。

十日之期很快就到了,殷夏如约而至,端坐于案前执笔沾墨,盯着白纸上那三行简单的题干陷入了沉思。

那是一道天文历法的推算问题,问的是天正朔夜半之时月在何处。

一刻钟过去了,殷夏还是一动不动,空白的宣纸上只有左上角有一个方方正正的“解”字。

祭酒大人瞧见了,心想这莫非是他独有的祈愿之法?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她终于动笔了。

祭酒大人正要上前细看,门外突然进来一个青袍小官,附在他的耳边说了些什么。

他回首看了眼专注解题的殷夏,沉吟了片刻吩咐道:“去搬一块屏风来。”

山水屏风徐徐一展,空间便被划分成两块。殷夏被挡在里面,不过由于此时她绞尽脑汁正算到关键处,到了旁若无人的地步,一时间对外界的变化毫无所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