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来二去之后,他在姬和面前变成了被拔了利齿爪牙的小老虎,温温顺顺、服服帖帖的,只有在殷夏在场的时候才敢虚张声势的作一作妖。

他看似不得自由,其实却借此躲过了一场祸事。

他们三个小屁孩起争执的那天,后宫中发生了一件大事。

怀胎三月的宁昭仪不慎落水,不仅失了骨肉,连命都差点丢掉。她连哭带嚎的命人请来了皇帝,气若游丝的对他说,是淑妃狠心害她,害她失了骨肉。

她歇斯底里的求皇帝为她做主。

皇后出面主持大局,调查清楚之后,确认是淑妃故意将宁昭仪引到了湿滑的池塘边,害人之心昭然若揭。

淑妃百口莫辩,伏在皇帝脚边喊冤,然而最后还是只换来无情帝王一句:“爱妃先在西门宫中住一段时日,好好想一想自己的过错吧。”

西门宫正是皇宫之中最荒僻阴寒的冷宫。

淑妃失势,她所出的五皇子必然受到影响,而郑冶作为五皇子伴读,只不过是他的附属,地位自然也一落千丈。

若是往日,他或许还能仗着皇帝念旧情的心,一如既往地在宫中横行,也能连带着护一护墙倒众人推的五皇子。

可是好巧不巧,那天他刚好趁着大家被宁昭仪流产、淑妃害人的事吸引眼球的时候,一拳把最娇贵的七皇子的小脸打肿了。

要知道这小人儿打从娘胎里就被百般呵护,从小到大都沐浴在别人春风般的关怀里,小手破一道细口,都要打杀那天看护不周的奴婢,此番郑冶居然敢一拳锤他脸上,可见他是不想活了。

这两档子事加在一起,皇帝必然会罚他,那时,他的好日子可以说彻底到头了。

因为这是一个风向标,代表皇帝的态度变了。

而郑冶在宫中再没有别的可以依仗的人了。

到那时,他以前得罪过的,或是长久以来看他不顺眼的人,随随便便使点手段,就能让他一日比一日凄惨。

但是此番他因为姬和的私心被拘在了长乐宫中,他的确是出不去了,但是旁人也进不来。

皇帝问清他小儿子脸上的伤从何而来,要发怒拿人的时候,姬和刚好在场。

于是他顺着他的话说:“这事交给我来办如何?”

“虽然那郑冶跋扈,但是他的父亲声名在外,罚他并不是单单惩戒一下小孩子那么简单。边远将领不知内情,听到皇帝因为幼子一点小伤,便冷落死于沙场的将军的幼子,怕是会寒心的。”

“正巧他也受了些伤,我宫中有个丫头会一些江湖上的旁门左道,可以照看几分。”姬和一副真心为皇帝分忧的样子,微微一笑,“当然,这治伤过程中,他会吃不少苦头。”

“等过些日子他好些了,我定然让他服服气气的在瑞儿面前低头认错。”姬和蹲下身摸了摸七皇子的发顶,看着他的眼睛说,“瑞儿觉得怎么样?”

段承瑞眼珠子一转,想到郑冶被那奇怪的宫女拿针缝伤口时,紧紧捏着拳浑身发抖的样子,觉得挺好的。

又一想那素来不拿正眼瞧他的小霸王,可可怜怜在他面前低头认错的样子,他心里顿时更畅快了。

他觉得这个主意妙极了。

皇帝见七皇子开心,又兼之姬和说的有理,便面色稍霁的点了头。

不管姬和的动机是什么,郑冶这算是被他春风化雨的解决了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