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抬头,发现榕树的树干上躺着一个懒洋洋的人。
他坐起身,吊儿郎当的冲她笑:“小姐,你也太没有良心了。”
殷夏瞪他一眼,笑骂道:“总是这样神出鬼没的,我就算好端端的总有一天也要被你吓得离开人世。”
“居然还说我没有良心。”
“你一声不吭的伸出一只冰冷的手把我拽下去,我还真以为遇到水鬼索命,要就此归西了呢!”
“好好好,是我不对,大小姐您大人有大量。”
殷夏没再理会他,回想起那晚的情景,不由得出了神。
他见她不出声了,忍不住问道:“在想什么?”
“你说那天晚上,他有没有跳入河中寻我?如果他水性不好,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嗤笑一声:“自己回来烧了两日,这才刚刚好全,又开始念他了。”
“您现在回去找他,倒也不晚。”他伸了个懒腰,又闲闲的躺在了树干上。
殷夏无奈道:“这是人命关天的大事。若是他为了救我平白丢了一条命,那可真就是我穿一身孝服,守一辈子活寡也难偿的债了。”
“好嘞,知道您良心未泯,道德高尚了。”他说话一惯油腔滑调,带着几分欠揍的感觉,让人总想暴打他一顿,“您放心,那家伙命硬得很,水性也好的很,那点小水淹不死他。 ”
殷夏转过身子仰头瞧他,怀疑道:“你怎么知道?”
他默了一会儿,翻身下来,稳稳当当的落了地之后,晃晃悠悠的向门外走去,拖长了声音道:“我知道的多了。”
见他要走,殷夏连忙寻了个话头,出口拦住他:“祁六。”
“啊?”他回头看她一眼。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听到这话,那张总是嬉皮笑脸的面上竟显出几分严肃,过了片刻之后,又无声的笑了。
他原地转了个身,走过来坐在殷夏面前的石桌上。
他脸上挂着没正行的笑,情绪淡淡的说:“想知道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吗?”
殷夏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我要先问你一件事。”祁六一只手撑着石桌,肩背舒展,头极力的后仰,视野中除了光秃秃的枝丫,便是白茫茫的天空。
“什么?”
“当初,你是故意把我抛在青临居的吗?”
他琥珀色的眸子一动不动,整片天空都映入他眸中,却不知为何,衬得愈发空寂。
殷夏惊讶的转头盯住他,发现他此话是认真的。
该说还好此事她记得清楚,不然含含糊糊解释不清,她的薄情便又多了一条罪证。
“我没想到你会这样问。”殷夏说,“那时,我一直以为,是你不想跟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