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夏略一回想,突然发现自己忘了一件事。

当时她替薛十娘诊病之后, 与周氏说过若是药丸不够,可以来城南的曲柳巷找她。

但是她当夜便被姬和掳进宫了,之后竟没什么机会回来。

周氏若真的来找她, 那定然是没找到。

殷夏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若是薛十娘真的没好全,周氏找不到药,这岂不是已经耽搁了太久?

但是她转念又想到,十余日前,她曾经回来过一次,若是周氏因求药找她,那时候她理应得到消息。

正当她思索的时候,门外忽然响起了叩门声。

婆子道:“定又是那位夫人。这已经是第五日了。”

“去开门。”

婆子应了一声,忙不迭的去将门打开了。

外头那人的声音有几分急切:“请问菀青姑娘回来了吗?”

殷夏听到那个名字,下意识的心道不好,但是数息过去之后,她却发现自己心跳如常,全身没有丝毫异常。

她不由得惊异,心道这是为什么,难道天道今天休假?

殷夏走到门边,见来人是个衣着华贵的妇人。

“我就是,夫人有何事?”

那位夫人面露欣喜,叹道:“姑娘,您总算回来了......”

她将自己的来意娓娓道来。

原来她是户部侍郎的夫人,数日之前,她那年仅七岁的女儿突然染了怪病。

起初只是咳嗽不止,并且胸痛气短,让回春堂的大夫来家中看了,起初大夫说是伤寒,给开了个方子,说抓药煎服不日便可痊愈。

然而她家女儿不仅没见好,反而一日比一日重了,她又找了几个大夫,那些庸医瞧过之后众说纷纭,有人道是疟疾,有人说是痨病,还有人说的确是风寒。

不过各种方子都试了,她的女儿却丝毫没有好转,反而开始时不时的高热,咳血痰,并且便中也带了血。

她慌神的时候,来家中做客的周氏听说了这事,便提起自家薛十娘的事,让她来曲柳巷找菀青姑娘。

于是她便让自己的贴身丫鬟来寻,谁知头三日却无功而返。

她还以为是这丫鬟办事不牢靠,或者菀青姑娘心气高,第四日便亲自来了,可却同样扑了个空。

这到了第五日,她才总算找到了人。

殷夏听完之后,自然不能不去,左右她也没有什么要紧事,于是便提了药箱随这位邢夫人走了。

户部侍郎家中有一妻一妾,其中邢夫人为他生了一子一女,儿子邢坚已到弱冠之年,女儿邢薇却还是个娇弱女童,她如今除了操心儿子婚事,一颗心全放在了自己这小女儿身上。

殷夏随邢夫人进了邢薇房中,仔仔细细的为她诊察了一边,发现她的症状确实与风寒、疟疾甚至痨病,皆有相似之处。

只是在她的肋缘下能触到硬物——那是肿大的肝脏。

殷夏微微皱起眉,她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测,但是仅凭这些,她还不敢下断言。

这时候,她听到屋中侍立在一旁的丫鬟咳了几声。

殷夏循声看去,见她正惊恐的盯着自己遮口的袖子。

察觉到殷夏在打量她,她连忙将手背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