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在最后一刻才改变主意的。
那时候皇帝在贵妃床前大哭,栖梧宫上下一片哀声,殷夏踏出殿门,在一个空荡无人的角落,看到了姬和。
她觉得那一刻,那个身影有着说不出的寂寥。
连着她的心,都跟着狠狠地一揪。
她朝着他走过去,中途却看到一滴泪珠,倏地划过他的半边脸颊。
她停在原地,看着他仰起脸望向天空,那隐约的泪痕片刻之后便瞧不见了。
殷夏没办法再往前一步了。
她突然特别强烈的希望贵妃不要死。
回想起那时的事,殷夏的目光缓缓地垂下来。
为什么最后改变主意了呢?她问自己。
殷夏的神情渐渐变得很温柔。
那时她看到的姬和,像个失巢的幼鸟,又彷徨又脆弱。
她想安慰他。
在一片宁静之中她忽然又想,贵妃果然是他的姐姐。
她眸光渐凝,突然间喃喃的轻念出声:
“贵妃......是姬和的姐姐......”
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红色的影子,面色随即肃重起来。
就在这时,屋中突然毫无预兆的响起了一声惊呼,倏地将殷夏的思绪惊散了。
她蹙着眉循声望去,一时间眸子也睁大了。
贵妃醒了。
她似是累极了,撑开一个眼缝眸子微动,动了动唇似乎想要说什么,却没有成功。
过了一会儿,她便又睡过去了。
殷夏她们三人几乎片刻不离的守了她三日,姬月清醒的时间才渐渐地长了一些,并且可以与她们简单的交流了。
殷夏耐心的和她说明了一下现在的情况,颇费了一番心思的告诉她,她之后不能回宫,也不能见皇上了。
然而贵妃听完殷夏说的话之后,神色却很迷茫。
殷夏不知道这是不是那阳关散的副作用,也不知道她是一时记不起来,还是永远都想不起来了。
不过这倒是正合她的意,她嘱咐了一通红苓和秋茗,让她们别在姬月面前提宫中的事,然后便伸了个懒腰回房间睡觉了。
眼瞧着她没什么大碍,殷夏也放下心了,之后的事情就交给她们两个,殷夏打算撒手不管了。
她这段时间殚精竭虑,提心吊胆,紧绷着的时候倒没什么,一放松下来,就忽然感觉累极了。
她在家里昏天黑地的睡了两日,终于一扫疲态,养足了精神。
这几日她们闭门不出,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一概不知,殷夏这日伸着懒腰出门的时候,突然看到两三枚白色纸铜钱隔着青墙,像蹁跹的蝴蝶一样飞入了院中。
殷夏若有所思,走过去打开了院门,探头向外看。
却没想到,她的门前竟立着一个黑黢黢的影子。
殷夏的心脏咚的一声,魂魄都差点吓得离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