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件事我从没有对别人提过,”殷夏挂着雨水的睫毛颤动着,“但是我今日小憩的时候,却梦到你鸠杀丞相,却被人埋伏,身受重伤......”

她话刚出口,心口就狠狠地一绞,眼前顿时开始发黑,摇摇晃晃的有些站不稳。

殷夏咬牙暗骂天道。

姬和眸色沉沉,不知信没信她的话。

他握住她瘦弱的肩,将她提到马上。

而后他催马前行。

殷夏好不容易缓过来一口气,见他执迷不悟的向着寒狱而去,按住他的缰绳劝道:“别去。”

姬和冰凉的薄唇在她的耳廓轻轻地蹭了一下,殷夏禁不住打了一个激灵,听到他阴寒的声音响在耳畔。

“丞相辱骂我姐姐是万千人骑的妓子,我要他死。”

殷夏从未见过这样的姬和。

像是阴厉的罗刹一样,不见鲜血不快活。

她忽然之间鼻尖泛酸,眼底涌上汹涌泪意。回想起贵妃身死之日,她在栖梧宫中窥见的他难得脆弱的样子,殷夏忽然间明白他为何与谢轻菲不死不休了。

即便满手杀孽也毫不在乎,即使通敌叛国,也再所不惜。

他只不过想为姐姐报仇罢了。

殷夏转过头,用多年前他们还年幼时的语气柔声道:“阿和,你姐姐其实没有......”

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头,她像是被人陡然攥住了心脏,极力的弯下腰抓住胸口,喉间溢出一声痛苦喑哑的哀鸣。

数道天雷劈下,道旁的树遽然燃起熊熊大火。火光盛大,连成一片将他们夹在中间。

殷夏再也撑不住,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她最后一眼看到在风中向自己扑过来的火舌,心想,如果我不是被反派揽在怀中,天道一定恨不得把雷劈在我的头顶上。

姬和将殷夏软绵绵的身子揽在怀中,眸子轻轻地动了一下,而后瞳孔微缩。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姐?”

……

殷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栖梧宫中。

姬和一动不动的守在她的床旁,满眼血丝。见她醒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殷夏嗅到一丝血腥味。

她坐起身上上下下的看了姬和一眼,看到他腹上的衣物浸染出一块深色。眸光一动,她挑开他的腰带,扒开外袍,果然看到雪白的中衣上有一大块血迹。

他受伤了。那晚他到底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吗?

殷夏心中一凛。她记得,寒狱中姬和中伏伤到了根本,之后他的身体一直没好过,总是面色惨白,配着一身红衣,愈发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鬼。

她心中一急,伸手便要挑开他的衣角,想看一看伤口多长多深,有没有伤到脏器。

然而她的手被姬和按住了,对方喑哑的声音危险又暧昧的响在她的头顶:“小姐……”

殷夏一瞬间汗毛倒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

她像是怕极了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姬和眸中欲色深沉,正要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给她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谁知她却趁他不备,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的掀开他的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