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不能够继续叮嘱渌水了,因为她看见了在渌水身后随后走过来的赵敛。
赵敛脸上带了几分倦意,他的眼底有一抹青黑之色,显然这几日的事情让他焦头烂额起来。
但是他依旧挺拔地站着,表情坚定又无惧。他身穿一身极为显眼的大红色衣袍,这颜色他平日里很少穿,许是嫌弃红色太过招惹眼睛,轻佻艳丽。
但是此刻在他身上,显得他的眉眼锐利深邃,灼灼逼人。
安栖云坐在圆凳上,看着赵敛一步步走进来,他身后的烛光打在他的身上,在他的轮廓边沿勾出一道掺着浓重黑色的澄金。
安栖云仰头看他。
她本来有千言万语要说与他听的,到了这个时候,却什么都说不出来了。
赵敛向着她走来两步,一伸手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扯了起来,略显急迫和强硬。安栖云不明所以,随着赵敛往外走。
只见灯烛辉煌,屋子里悬挂了几条红绸,显然是匆匆挂上,中堂条案上摆了大香炉,两边放着红龙凤描金蜡烛。
安栖云惊讶地看向了赵敛。
赵敛看着燃着的龙凤蜡烛,对安栖云说道:“我们本应当在今年成婚的。”
安栖云张了张口,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赵敛终于转头看她,他从袖子中拿出一张信纸,是安栖云昨天交给荀乐游,拜托他转交给赵敛的。
赵敛捏着这一张薄薄的纸片,逼近安栖云,说道:“你说‘世事无常,勿复相思,与君长诀。’,我绝对不会答应。”
安栖云低下头,说道:“我不想你为难,料想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再无缘分了吧。”
这缘分因两家父母之言而起,如今局势天旋地转,燕王和她父亲都另有了打算。赵敛本来对她淡淡,只因为未婚妻的身份才有了之后的种种相处,现在,都不一样了。
赵敛盯着她,无畏又轻蔑地一笑,仿佛在笑她口中的无缘。他将手中信纸一样,然后在她面前将这信纸一撕成两半。
信纸很快在他手中变成了细细的碎片,他张开五指,这纸屑飘飘荡荡在半空中,院中的风穿过敞开的大门,吹开了纸屑,也将龙凤红烛上的焰火吹得微微一颤。
门边上站着的长清和渌水见了赵敛眉间隐隐有怒气,并将安栖云写的信撕碎,俱是面色一变,脸上带着惊慌和不安。渌水就要上冲过去,被一边上抱剑的陆兴拦住了。
陆兴无言地对她摇了摇头。
安栖云看着纸屑飘落,仰头看着赵敛,问道:“你今天来,是为了和我吵架吗?”
赵敛定定地看着她,安栖云忽然眼前一黑,被东西遮挡住了视线,等她定下神来,发现触目所及的,都是红彤彤的一片。
赵敛牵住她的手,说道:“今日,我便要娶你为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