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原是一方诸侯王,侍女所出,不受宠,幼时过得艰难,却十四岁就继承了王位,而后内除政敌,外御百族,一统江山。
这,这两人颇有相似之处啊。
这糟老头子坏得很,只怕她一写出来就会被告到秦殊那里。
况且易轻城虽然背过很多书,却不太会写文章,这要是写不好,说不定秦殊龙颜一怒又要斩她。
不过……易轻城灵机一动,当下先应了,端着莲子糕出来,跑到自己房里锁上门,什么都不想,先吃了再说。
她拈起一块莲子糕,轻轻咬一口,粉渣细碎落下来,清甜软糯,细腻的口感在整个口腔里蔓延。
呜,是她魂牵梦萦的味道。
她不会写怕写错,让某人自己写不就好了?顺便也能再确认一下,梦里与现实究竟是不是相通的。
易轻城拿来寒枝送来的书翻看,一直看到了深夜,将那十几年间的事大致了解了。
她一直生活在自己的小天地里,后知后觉地因为这样一个玄妙的契机,才知道自己曾亲身经历了一个怎样风起云涌的时代。
从史册中看到的威慑天下的帝王,与冷宫中那个稚嫩卑微的孩子,还有与她自幼相依为命、对她无微不至的秦殊,三个影子渐渐交叠在一起……
他一步步变得强大,她却始终未曾正视过。
这一刻,一向没心没肺的易轻城,终于破天荒地觉得,自己有些……太薄情了。
虽然相隔不久,史书恐有文过饰非、曲解夸张之嫌,但也聊胜于无了。
易轻城揉揉眼睛,脑袋涨涨的。推开窗,外面蝉声清晰起来,越发衬得夏夜寂静。
闷热的夜风不时吹进来,扬起她两鬓碎发。从这能看到主殿的窗子,还亮着幽微的光芒。
她的棺,她的儿子,还有……那个人,都在那里。
等她回去。
易轻城双手托腮,抬头看向天空,夏夜斑斓,河汉静流。
自她死而复生以来,一直烦躁不安,这大概是第一次,心境变得如此沉静而坚定。
不一会,主殿的灯熄了,只剩门外一行夜灯闪着朦胧光晕。易轻城合上窗,躺到凉榻上安然入睡。
也不知过了多久,意识逐渐模糊飘散,再聚集时,眼前已换了幅情景。
梦,如约而至。
刚下过一夜雪,北风吹袭肆虐,满城银装素裹。还好去年的碳剩了不少,比以往好过多了。
冷宫里的老太监却病了,从夜里烧到早上,小秦殊彻夜给他换巾子擦身,甚至跑到雪地里把自己冻冰了去给他降温。
也许他真的像别人说得那样,谁和他在一起都会沾上霉运。
还好老太监的病情没有恶化,天一亮,小秦殊就打算去太医院碰碰运气。
虽然没有人会帮他,但他不能什么都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