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的这些一定要做到哦,而且不能告诉别人,不然没有人会喜欢你的,拉钩。”
易轻城伸出左右手,自己跟自己拉了个钩。
……真是够傻的。
给小时候的自己留言感觉怪怪的,不知道会不会吓到她。其实易轻城也不想给自己这么大压力,可她毕竟身份特殊,在这危急存亡的时候,总该做些什么。
易轻城怕她记不住,就坐在镜子前一遍遍重复,嘴都干了。这几天她怕睡回去,整宿逼着自己不睡觉,现在实在忍不住,倒头就睡着了。
再睁开眼,她一瞬便知自己回来了。梦境虽真,还是不如现实真,还伴随一阵轻微的眩晕。
身上的疼痛没了,易轻城还有点不习惯。她揉了揉眼睛,立即坐起来找来纸笔,将小秦殊写的文章默下来,又润了润色。
从前当御史中丞的时候,易轻城的师父兼上司、御史大夫霍眉,曾让她练习用左手写字。她左手写得虽然也丑,但到底和右手不一样,不怕被人认出。
寒枝端了些吃的给她送来,易轻城看见她,忍不住嚎了一声扑进她怀里。
“怎么了?”寒枝吓了一跳,一头雾水。
还是现实好,没人打她。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人打我,我被打得可惨了。”易轻城哭哭啼啼,在梦里都没哭,现在却越说越觉得委屈。
寒枝啼笑皆非,温柔地拍拍她的背,“你不打别人就不错了,谁敢打你?你说,我给你找出来任你处置。”
易轻城半晌不说话,只是哭。找是找不到了,早就化成灰了。
寒枝想了想,取笑道:“姑娘该不会是梦见陛下打你吧?”
他才不会呢。
易轻城道:“是我爹娘。”
寒枝一怔,又听她问道:“你可知关于我爹娘的事?”
寒枝摇头,她只知道姑娘和陛下为此事不快过。
“我到哪知道去,姑娘怎么想起来这些旧事?”
易轻城不语,她还想问些和韩仲书有关的前朝之事,但想寒枝也不会知道,也就作罢了。
只好走一步看一步,慢慢想办法。易轻城拿着默写的文章去了书房。
这回醒得早,还是清晨,烈日炎炎,树上的蝉已经开始嘶鸣。
易轻城还没进去就听到一阵鼾声,便先到窗边观望。
正看见一个熟悉又陌生的人面对着窗子坐在椅子上,仰头张着嘴呼呼大睡。
十六年光阴似箭,徐清通如今已经六十岁高龄了,本已致仕,但因为阿宝的到来,秦殊特意派人将他从家乡请回来。虽然顶着太傅的头衔,其实更像是个老玩伴。
易轻城想起梦中他壮年时的样子,如今却老态龙钟,不胜唏嘘。